“可以試試。”許遜道,“但我怕傷到它。”
吳猛想了想,忽然有了主意:“我來製造水流,逼它從石縫中出來。你守在岸邊,等它出來了,想辦法把它引到淺水區。”
兩人分工明確,立刻行動起來。
吳猛揮動分水戟,在塘中攪動水流。他的動作很有技巧,不是胡亂攪動,而是用一種特定的頻率,讓水流形成一股股定向的波動,朝塘底的石縫湧去。那股波動不大不小,剛好能讓藏身其中的鯉魚感到不適,但又不會傷害到它。
果然,片刻後,塘底的石縫中,一條黑影緩緩遊了出來。
那是一條體型不小的鯉魚,長約兩尺,通體金黃,鱗片在透過水麵的陽光下泛著璀璨的光澤。它的眼睛很亮,透著一股靈性,顯然已經通了人性。它游出石縫後,警惕地環顧四周,然後猛地一擺尾,朝荷塘的另一側游去。
“出來了!”許遜心中一喜,連忙上岸,繞到荷塘的另一側。
但那條鯉魚的速度極快,而且對荷塘的地形瞭如指掌。它在水中靈活地穿梭,時而鑽入荷葉叢中,時而潛入水底,讓許遜根本來不及堵截。幾次嘗試下來,許遜都撲了個空,反而把自己弄得渾身溼透。
“這樣不行。”許遜喘著氣,蹲在岸邊,盯著水面,“它太靈活了,硬堵是堵不住的。”
吳猛也從水中走了上來,分水戟往地上一頓:“那怎麼辦?”
許遜沒有回答,而是閉上眼睛,靜靜地回想滄浪劍訣的精髓。劍訣講究借勢,不硬拼,不蠻幹,而是順應事物的規律,用最小的力氣去引導最大的力量。
他突然睜開了眼。
“我知道了。”許遜站起身,重新踏入水中,“我不去追它,而是讓它自己游過來。”
吳猛疑惑地看著他:“讓它自己游過來?怎麼做?”
許遜沒有解釋,而是走到荷塘中央,然後緩緩運轉體內的真氣,將一股溫和的氣息透過雙腳傳入水中。他不再試圖去驅趕或捕捉那條鯉魚,而是用自己的氣息去“邀請”它。
他記得諶母昨晚說過的話——“水的力量,不在於它有多強,而在於它願意往低處流。”
他放低了自己的姿態,不再把自己當成一個征服者,而是把自己當成荷塘的一部分。他的氣息與荷塘的水融為一體,不再有攻擊性,只有善意和寧靜。
片刻後,水下的那條鯉魚似乎感受到了這股善意的氣息。它停止了遊動,懸浮在水中,歪著腦袋,像是在思考什麼。
然後,它緩緩地朝許遜遊了過來。
它遊得很慢,很謹慎,但確實在靠近。當它游到許遜腳邊時,停了下來,用腦袋輕輕蹭了蹭他的小腿,然後繞著他遊了一圈,像是在確認這個人是否值得信任。
許遜屏住呼吸,一動不動。
片刻後,那條鯉魚終於放下了戒心,緩緩朝岸邊游去。它游到淺水區,在岸邊徘徊了一會兒,然後一躍而起,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金色弧線,又落入水中,濺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它自己出來了。
許遜站在水中,看著那條鯉魚歡快地在淺水區遊動,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喜悅。
茅廬的門,在這一刻,緩緩打開了。
諶母站在門口,看著荷塘中的景象,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微笑。
“進來吧。”她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