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遜和吳猛站在荷塘邊，渾身溼漉漉的，但臉上都帶著笑容。那條金色的鯉魚在淺水區遊了幾圈後，似乎完成了任務，一擺尾，又潛回了塘底深處，消失在石縫中。
諶母站在茅廬門口，看著兩人，淡淡道：“進來吧。”
兩人對視一眼，連忙整理了一下衣袍，跟著諶母走進了茅廬。
茅廬內部比想象中要寬敞一些。正堂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正對著門的牆壁上掛著一幅字，上面只寫了一個大大的“水”字，筆法蒼勁有力，透著一股渾然天成的氣韻。字畫下方擺著一張木桌，桌上放著一盞油燈和幾卷竹簡。兩側各有一把木椅，簡單樸素，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
諶母在主位上坐下，示意兩人也坐。許遜和吳猛在兩側的木椅上落座，腰背挺直，神態恭敬。
“那條鯉魚，在這塘裡住了十二年。”諶母緩緩開口，語氣平淡，“它通人性，但膽小怕生，從不親近外人。你們能把它請出來，說明你們懂了‘順勢而為’的道理。”
許遜心中一動，連忙道：“是前輩的點撥，讓晚輩茅塞頓開。”
“不必恭維我。”諶母擺了擺手，“我只是說了一句話，做不做得到，是你們自己的本事。”
她頓了頓，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沉默了片刻，然後道：“你們想拜我為師，學水道法門？”
“是。”許遜和吳猛同時答道，語氣堅定。
諶母沒有立刻回應。她站起身，走到那幅“水”字面前，背對著兩人，沉默了很久。燭光映在她的側臉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輪廓。
良久，她轉過身來，看著兩人，緩緩道：“我可以收你們為徒。但我有三個條件。”
許遜心中一緊，連忙道：“前輩請講。”
“第一，既入我門下，便須遵守我的規矩。我不求你們揚名立萬，但求你們心存善念，不濫用法術欺凌弱小。”
“第二，我所傳授的道法，不得外傳。除非將來你們自己收了弟子，否則不可輕易示人。”
“第三——”她頓了頓，目光在兩人身上停留了片刻，“你們既為同門，便當守望相助，榮辱與共。無論將來遇到什麼困難，都不能背棄彼此。”
這三個條件，對於許遜和吳猛來說，都不算苛刻。兩人毫不猶豫地點頭應下。
諶母點了點頭，走到桌邊，從抽屜中取出三炷香，點燃，插在桌上的一個香爐中。香菸嫋嫋升起，帶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味，瀰漫在整個正堂之中。
“既然你們答應了，那就行拜師禮吧。”諶母道，“我這裡沒有繁文縟節，磕三個頭，敬一杯茶，就算禮成了。”
許遜和吳猛連忙起身，在諶母面前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額頭觸地的瞬間，許遜心中湧起一股莊重之感。許遜又端起桌上早已備好的茶，雙手奉給諶母：“師父，請喝茶。”
諶母接過茶，喝了一口，放下茶杯。然後吳猛也同樣奉茶，諶母也喝了一口。
禮成。
諶母受了禮，看著跪在面前的兩人，緩緩道：“從今以後，你們就是同門師兄弟了。吳猛年長，為師兄；許遜年幼，為師弟。”
吳猛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拍了拍許遜的肩膀：“師侄，不對，師弟，以後多多指教！”
許遜也笑了，雖然稱呼變了，但他心裡清楚，吳猛依然是那個可以託付後背的人。這一聲“師兄”，叫得心甘情願。
“師兄。”許遜拱手道。
“師弟。”吳猛也拱了拱手，笑得合不攏嘴。
諶母看著兩人，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微笑，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她站起身，走到牆邊，從那捲竹簡中抽出一卷，遞給兩人：“這是水道法門的基礎心法，你們先拿去看。有什麼不懂的，明日再來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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