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師後的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許遜和吳猛便早早起身，洗漱乾淨，在茅廬門口等候。
晨霧尚未散去，荷塘上籠罩著一層薄薄的白紗。荷葉上的露珠在曦光中閃爍，像是鑲嵌了無數顆細碎的鑽石。空氣中瀰漫著清新的水汽和淡淡的草木香，讓人神清氣爽。
茅廬的門準時開啟。諶母走了出來，今天換了一身乾淨的青布衣袍，頭髮依舊簡單地挽在腦後，插著那根木簪。她看到兩人已經等在門口，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之色，但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招了招手：“進來吧。”
兩人跟著她走進茅廬。諶母沒有帶他們去正堂，而是穿過灶房，來到後院。後院不大，但別有洞天——一片小小的竹林中，有一口石砌的水井，井邊放著一個木盆和一隻木瓢。竹林深處，有一塊平整的青石，石面上刻著一些奇怪的紋路，像是某種陣法，又像是某種圖案。
諶母走到青石旁，盤膝坐下，示意兩人在她對面坐下。
“今天，我先教你們最基礎的東西。”諶母緩緩開口，“在學任何道法之前，你們必須先學會一件事——傾聽水的聲音。”
許遜和吳猛對視一眼，都有些不解。
“水是有聲音的。”諶母道，“但不是你們用耳朵聽到的那種聲音，而是用心去感受的聲音。每一滴水，每一條河流，每一片湖泊，都有自己的聲音。只有聽懂了這個聲音，你才能真正駕馭水。”
她站起身，走到水井邊，用木瓢舀了一瓢水，倒進木盆中。盆中的水微微盪漾，很快恢復了平靜，像一面小小的鏡子，倒映著天空和竹林的影子。
“你們盯著這盆水看，什麼時候能從水中看到自己的內心，再來找我。”諶母說完，便轉身回了前院，留下兩人對著一個木盆發呆。
許遜和吳猛面面相覷。
“從水中看到自己的內心？”吳猛撓了撓頭，“這是什麼意思？”
許遜也摸不著頭腦，但他沒有抱怨，而是老老實實地在木盆前坐下，盯著那盆水看。
水面平靜如鏡，倒映著他的面孔。他看到了自己的眼睛、鼻子、嘴巴，看到了自己略顯疲憊的面容。但這只是他的外表，不是他的內心。他閉上眼睛，嘗試用心去感受那盆水。
一開始，他什麼都感覺不到。只有一片寂靜，以及自己略顯雜亂的心跳聲。
但他沒有放棄。他調整呼吸，讓自己的心情慢慢平靜下來，將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面前的那盆水上。
漸漸地，他感覺到了一絲微弱的波動。那波動不是來自外界，而是來自他的內心深處，與盆中的水產生了某種共鳴。他彷彿聽到了水的聲音——不是嘩嘩的流淌聲，而是一種極其細微的、像是低語般的聲音，輕柔而綿長，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
他睜開眼，盆中的水依舊平靜如鏡，但在他眼中，那水似乎有了生命，正在輕輕地呼吸。
“你感覺到了？”吳猛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許遜點了點頭：“有一點。很微弱，但確實有。”
吳猛也點了點頭：“我也是。這感覺……很奇妙。”
兩人繼續盯著那盆水看，不知不覺，一個上午就過去了。
中午時分，諶母端來兩碗素面和一小碟青菜，放在院中的石桌上：“吃飯了。”
兩人這才回過神來，發現肚子確實餓了。他們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走到石桌旁，端起麵條吃了起來。麵條很簡單，只有青菜和少許鹽巴調味，但兩人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飯，諶母沒有讓他們繼續看水，而是將他們帶到荷塘邊。
“上午讓你們感受水的聲音，是為了讓你們靜下心來。”諶母道，“下午，我教你們一套呼吸法門。”
她站在荷塘邊，示範了一遍呼吸的方法。那是一種很特別的呼吸方式——吸氣時緩慢而綿長，像是將空氣中的水分全部吸入肺中；呼氣時則更加緩慢，像是將體內的濁氣一點點地排出體外。整個呼吸過程，與荷塘中水波的起伏保持著相同的節奏。
許遜和吳猛學著她的樣子，開始練習這種呼吸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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