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遜在山神廟裡整整閉關了三天。
這三天裡，他幾乎沒有合過眼，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對神螺的探索之中。他反覆嘗試著將神識與螺殼融合，去感應那些探靈樁散發出的氣息，每一次嘗試都會讓他的神識消耗殆盡，不得不停下來休息數個時辰才能恢復。但每一次恢復之後，他都感覺自己對螺殼的掌控力提升了一分。
第三天傍晚，吳猛端著一碗熱粥走進廟裡，看到許遜正盤膝坐在蒲團上，雙眼緊閉，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雙手緊緊握著那枚螺殼，螺殼的表面正散發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淡金色光芒。
“師弟？”吳猛嚇了一跳，連忙放下粥碗，蹲到許遜面前，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你沒事吧？怎麼搞成這個樣子？”
許遜緩緩睜開眼睛，目光中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抑制的興奮。
“師兄，我找到方法了。”
“什麼方法？”
“讀取探靈樁的方法。”許遜舉起手中的螺殼，螺殼表面的淡金色光芒隨著他的動作流轉了一下，然後漸漸暗淡下去，恢復了平常的模樣，“這枚螺殼，不僅僅是一個儲存靈力的容器，它還能放大神識的感知範圍。我之前一直以為它的作用是匯聚靈氣，但現在我發現，它真正的作用是——連線。”
“連線？”吳猛皺了皺眉，“連線什麼？”
“連線一切帶有靈力烙印的東西。”許遜道，“探靈樁上的符文，是張天師親手刻下的，每一筆每一劃都蘊含著龍虎山一脈獨特的靈力烙印。雖然經過了上百年的歲月侵蝕，那些烙印已經變得非常微弱，但它們並沒有完全消失。只要用神螺去感應，就能捕捉到那些殘留的氣息。”
“而且——”他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更加鄭重，“我在感應那些探靈樁的時候，發現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什麼事情？”
“十二根探靈樁的氣息，並不是完全獨立的。”許遜道，“它們之間存在著某種微妙的聯絡，就像是一張無形的網，將所有的樁子串聯在一起。雖然我看不到那張網的全貌，但我能感覺到，在那些氣息交匯的中心點，有一個非常強大的源頭。”
吳猛的臉色變了：“你是說……”
“那條暗蛟，就在那個源頭附近。”許遜斬釘截鐵地說道。
廟裡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吳猛來回踱了幾步，雙手叉腰，皺著眉頭想了半天，才開口道：“你能確定具體位置嗎？”
“現在還不行。”許遜搖了搖頭，“我的神識恢復得還不夠，每次只能維持感應狀態很短的時間，無法進行更精確的定位。而且，那個源頭的訊號非常不穩定，時強時弱，像是被什麼東西干擾了一樣。”
“不過——”他話鋒一轉，“我已經記住了那些探靈樁之間的相對位置關係。只要給我足夠的時間，讓我把神識再恢復一些，我就能逐步縮小範圍，最終找到那個源頭的確切位置。”
吳猛看著他，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嘆了口氣：“師弟，你知道你現在這個樣子像什麼嗎？”
“像什麼？”
“像一個賭紅了眼的賭徒。”吳猛毫不客氣地道，“你的身體還沒恢復，神識也遠不如從前，你就這樣沒日沒夜地折騰自己，萬一出了什麼問題，誰來負責？”
許遜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師兄，你什麼時候也變得這麼婆婆媽媽的了？”
“我這不是婆婆媽媽，我是怕你把自己玩死了。”吳猛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彎腰端起那碗粥，塞進許遜手裡，“先吃東西。天大的事情，也得吃飽了再說。”
許遜接過粥碗，低頭看了看碗裡熱氣騰騰的白粥，米粒已經煮得稀爛，上面還漂著幾片切得細細的薑絲，散發著一股暖融融的香氣。他確實餓了，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
一碗粥下肚，胃裡暖了起來，整個人也精神了不少。
吳猛坐在他旁邊，看著他喝完粥，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道：“師弟，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就算你找到了那條暗蛟的位置，你打算怎麼辦？”吳猛看著他，目光中帶著一絲擔憂，“以你現在的狀態，別說對付一條千年蛟王了，恐怕連一條稍微兇一點的野狗都打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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