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遜收回紙條，沉默了片刻，緩緩道：“趙掌櫃，劉老三被人抓走了。”
趙掌櫃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但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驚訝。他低下頭，雙手交握放在桌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我知道。”他的聲音很低，“昨晚碼頭起火的時候，我就猜到他可能出事了。那場火燒得太蹊蹺，偏偏是他值夜的時候起火，偏偏只有他一個人失蹤……”
他抬起頭，看著許遜，目光中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許道長，劉老三是個好人。他雖然沒什麼大本事，但在這碼頭上，誰家有困難他都會搭把手。他老孃生病那幾年，他白天干活，晚上伺候，從來沒叫過一聲苦。”
“我知道。”許遜輕輕點了點頭，“所以，我會把他找回來。”
趙掌櫃看著他，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站起身，走到櫃檯後面，從抽屜裡拿出一把鑰匙，打開了櫃子底層一個帶鎖的抽屜，從裡面取出一個小布包，走回來放在桌上。
“這是劉老三半個月前寄存在我這裡的。”趙掌櫃道，“他說，如果他出了什麼事，就把這個交給來找他的人。”
許遜接過布包，開啟一看，裡面是一封信和一枚小小的銅印章。信封上寫著四個字——“許遜親啟”。
他拆開信封，抽出裡面的信紙，展開。
信上的字跡雖然端正，但筆畫有些顫抖，顯然寫信的時候心情並不平靜。
“許道長臺鑒：
小人劉老三，白沙渡船工。冒昧致信，實因近日發現一事，思來想去，唯有道長可託。
半月前，小人夜班之時，見一烏篷船靠岸，船上所載並非尋常貨物，而是鐵器。小人雖讀書不多，但在碼頭混跡二十餘年，鐵器與尋常貨物的搬運聲響，一聽便知。此後數日，此類船隻陸續出現，皆於深夜靠岸，所載之物大同小異。
小人暗中留意，發現接收這批貨物之人，乃一白衣老者，氣質不凡，出手闊綽，似非尋常商賈。小人不敢聲張，唯恐打草驚蛇，故將所見所聞記錄成冊，藏於家中暗格之內。
若小人遭遇不測，必與此事有關。懇請道長接手追查，勿讓小人之血白流。
劉老三 敬上”
許遜讀完信，沉默了很久。
他將信紙小心地摺好，連同那枚銅印章一起收進懷中，然後站起身，向趙掌櫃鄭重地行了一禮。
“掌櫃的，多謝您仗義相助。”
趙掌櫃擺了擺手，嘆了口氣：“我一個開客棧的，做不了什麼大事。但劉老三是我二十多年的老朋友，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出事而無動於衷。”
他頓了頓，又道：“許道長，那些人能在白沙渡來去自如，說明他們在本地有根腳。您要多加小心。”
“我省得。”許遜點了點頭，轉身帶著吳猛和甘戰走出了客棧。
夜風吹來，帶著江水的涼意。許遜站在客棧門口的臺階上，望著遠處漆黑的江面，目光深沉如這夜色。
“師兄，”他開口道，“明天開始，我要查清楚那批鐵器的來路和去向。”
吳猛站在他身旁，握緊了分水戟：“你說怎麼查，我就怎麼查。”
許遜點了點頭，邁步走進了夜色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