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熟稔來得太自然。
她停在他身後,手指抓住他的衣袖,他也沒有掙開。
我又問了一遍:“你看見她碰馬鐙了嗎?”
“獵場人多,我沒有看清。”
他頓了頓,把聲音放緩。
“婚期還有兩個月,你先把眼前這一關過了,我答應你的事不會變。”
阿孃立即接話。
“你看,執安都肯等你,你認下此事,什麼都不會失去。”
我低頭看向箱中那些衣裳。
每一件穿到我身上以前,阿孃也說過同樣的話。
夜裡,嬤嬤送來水和傷藥。
我脫下騎裝時,一件硬物從內袋掉了出來。
那是一把折斷的金剪。
剪柄嵌著兩粒紅瑪瑙,刀刃只剩一半,斷口還粘著細碎的黑色皮屑。
我認得它。
四年前江扶綺及笄,阿孃命金鋪打了一把嵌紅瑪瑙的花剪,又將我常用的素銀剪添進禮單。妹妹兩把都收了。
金鋪的師傅來府裡調過三次鬆緊,不少人都見過。
馬鐙上的皮帶切口整齊,若斷刃還留在皮帶裡,這把剪子便是證據。
江扶綺換衣裳時太慌,忘了清理內袋。
我把金剪塞進褥下。
嬤嬤收拾騎裝時,我故意打翻水盆。
守在門外的拾秋進來擦地,我將剪子裹進溼帕,壓進她提走的汙水桶底。
她只看了我一眼,端起木桶便走。
我跟外祖母管了五年紙行。
每逢大額買賣,賬冊一式兩份,遇上官府採買,還要留一份封存底契。
父親燒掉的只是我隨身帶回來的抄本。
拾秋知道該去哪裡取,也知道該把證物交給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