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室陰風寂寂,紅燭搖曳不定,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陰森覆滿整座三樓。
梅桃懸浮在半空,被金色鎖鏈牢牢桎梏,眼底赤紅煞氣翻湧不休,積壓多年的死寂與痛苦,終於緩緩破開塵封,一字一句娓娓道來。
她嗓音沙啞空洞,帶著瀕死般的疲憊與刺骨恨意:“三個月前,我撐不住了。”
“日復一日的折辱,年復一年的折磨,皮肉潰爛,魂魄耗損,我終究被他們這群人活活折騰斷了氣。”
說到慘死瞬間,她周身黑氣劇烈一抖,怨氣壓得整屋空氣驟然冰冷。
“我一死,張廷玉就怕了。”梅桃冷笑幽幽,字字寒涼,“他作惡多年,心裡比誰都清楚自己罪孽深重,生怕我怨氣積體、化為厲鬼,回頭找他索命復仇。”
謝時漾眸光微沉,輕輕頷首,一語戳破關鍵:
“所以,他特意尋了陰邪鎮煞之法,強行鎮壓你的魂魄,杜絕你復仇的可能。”
梅桃垂眸,長髮遮住悽然眉眼,緩緩接話:
“沒錯。”
“他剪下我生前的一縷髮絲,用驅魔鎮煞的符咒層層包裹,日夜貼身帶在身上。”
“又將我慘死的屍身,硬生生壓在三樓閻君神像的神龕底下。”
她語氣陡然淒厲,藏著無盡不甘:“符咒鎖魂、神像壓煞!雙重禁制之下,哪怕我怨氣滔天、恨意蝕骨,也近不得他分毫,更離不開這座酒樓半步,只能被困在此地,日夜受煞氣撕扯、神魂灼燒,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聽完這番殘忍內情,太子心口陣陣發寒,面色愈發慘白。
他緊蹙眉頭,滿心費解,忍不住出聲追問:“既然你被符咒神像雙重鎮壓,禁錮在此寸步難離……那你後來又是如何掙脫禁制、外出殺人?就連罪魁禍首張廷玉,也死在你手裡?”
梅桃赤紅的眼眸微微抬起,忽然扯出一抹詭異冰冷的笑,幽幽開口:
“這一切,還得多謝你那位好弟弟——八皇子蕭雲斐。”
“什麼?!”
太子瞳孔驟縮,瞬間急了,身子微微前傾,音色緊繃慌亂,難以置信地追問,“雲斐年幼單純,素來安分守己,他與此事能有何干系?!”
梅桃緩緩吐盡胸中積怨,不急不緩,將三日之前的隱秘真相,徐徐揭開:
“三天前,八皇子一時興起,出宮閒逛,恰巧來這醉清樓用膳。他無意間脫離侍從,誤闖了向來無人敢踏足的三樓。”
“張廷玉心思陰毒、城府極深,三樓是他藏汙納垢、囚禁我多年的秘密禁地,絕不容外人窺探分毫。”
“他見八皇子誤闖此地,瞬間動了殺心。”
梅桃眼底煞氣森森,冷聲道:“他假意熱情相迎,藉口後院藏有珍稀古玩,邀八皇子移步觀賞,看似殷勤款待,實則是將人誘至僻靜之處,打算悄無聲息滅口,永絕後患!”
謝時漾眸光沉靜,輕輕開口,一語點破當時情形:
“你雖被符咒神像雙重鎮壓,魂魄受限,無法離體,卻依舊能感知周遭一切動靜。”
梅桃微微頷首,赤紅眼底翻湧著冷冽戾氣,緩緩道出當日隱秘:
“沒錯。那日我清清楚楚感知到有人闖入三樓,也看清了張廷玉眼底驟然亮起的殺心。我被困此地數年,日日受盡折磨,好不容易等來一絲可借的生機,怎會輕易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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