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國師掐指一算,全朝皆寵》第68章 假面藏凶,人心難測(1)

作者:愛吃蒸素餃的張元·25天前

破曉天光刺破沉沉夜色,薄薄的青霧籠罩整座京城,街巷清冷寂靜,褪去了夜半的喧囂浮華。

為避人耳目,謝時漾與太子皆是換了一身素淨常服,摒棄華貴儀仗。二人步履輕緩,避開往來巡街的侍衛與行人,輾轉穿過條條街巷,最終停立在明玉樓硃紅鎏金的門樓之下。

白日里的明玉樓,與深夜紙醉金迷、歌舞不休的模樣判若兩境。

高聳的朱樓繡棟靜靜佇立在長街一側,層層輕紗簾幕盡數低垂,遮住了樓內旖旎風光。沒有絲竹絃樂,沒有鶯啼笑語,往日喧囂鼎沸的風月勝地,此刻只剩一片沉寂幽深。唯有空氣中縈繞不散的淡淡脂粉香與薰衣香,絲絲縷縷纏綿不散,無聲昭示著此地的特殊。

二人抬步拾級而上,徑直登上最為僻靜的二樓,選了一間臨窗的貴賓雅室落座。

廂房裝潢雅緻精巧,檀木桌椅光潔溫潤,窗欞雕刻著繁複纏枝紋路,推開半扇窗,便能俯瞰下方縱橫街巷,視野開闊,又隔絕了樓內零星人聲,隱秘又安穩。桌上烹著一壺溫熱清茶,嫋嫋熱氣緩緩升騰,沖淡了室內殘留的脂粉氣息。

不多時,樓下管事聽聞有貴客低調到訪,不敢怠慢,連忙遣了明玉樓的老鴇親自上前伺候。

老鴇年過半百,一輩子混跡風月場所,最是擅長察言觀色、辨識權貴。她一路快步趕來,心底早已七上八下,剛踏入房門,抬眼瞥見端坐屋內的兩人,瞬間斂盡周身所有輕佻市儈。

少年太子身姿挺拔,氣度矜貴沉穩,周身自帶皇家威儀,不怒自威;身側的謝時漾容顏清絕,氣質冷冽淡然,一雙眼眸澄澈通透,靜靜落座便自帶疏離氣場。

二人皆是氣韻不凡、絕非世俗等閒之人。

老鴇心頭驟然一緊,連忙垂首躬身,雙手規矩交疊在身前,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半點不敢放肆,站姿拘謹又恭謹,渾身透著難以掩飾的忐忑與惶恐。

不等二人開口問詢,她唯恐怠慢貴人,連忙斟酌著措辭,小心翼翼率先回話,嗓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發顫:

“兩……兩位貴人息怒,奴家知曉的事,絕不敢隱瞞半分。梅桃那姑娘,確確實實是十五年前咱們明玉樓數一數二的頭牌花魁。”

“那時候的梅桃姑娘,容貌絕色、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名震整座京城。多少王侯世子、達官貴人,為求見她一面一擲千金、踏破門檻。可這姑娘心性執拗,眼高於頂,誰的追捧都不放在眼裡。”

老鴇皺著眉,細細追憶著陳年舊事,語氣真切:“唯獨一位時常來樓中小坐的張公子,入了她的心。梅桃待他格外不同,日日盼著他來,張口閉口都是溫柔軟糯的‘張公子’,滿心滿眼都是傾慕。”

這番話落入耳中,端坐一側的太子眸色驟然微微一滯,心底猛地升起一股濃烈的荒謬與違和感。

他腦海中下意識浮現出醉清樓掌櫃張廷玉的模樣——身材臃腫肥碩,麵皮鬆弛油膩,滿臉橫肉,眼神市儈貪婪,一身揮之不去的商賈銅臭氣,粗鄙世俗,毫無半分雅緻可言。

這般庸碌粗鄙的中年商賈,怎麼可能是老鴇口中溫潤清雅、能讓絕色花魁傾心相待的“小白臉”?

二者模樣氣質、身形風骨,簡直天差地別,全然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心底的疑雲瞬間層層堆疊,密密麻麻籠罩心頭。太子暗自斂去眼底異色,壓下滿腔詫異,神色依舊端肅沉靜,不動聲色地沉聲追問:

“你可聽聞過京城的醉清樓?”

老鴇連忙垂眉低目,恭恭敬敬應聲作答,不敢有半分遲疑:

“回貴人,自然知曉。醉清樓是京城第一酒樓,規模宏大、聲名赫赫,朝中百官、世家權貴設宴待客,首選便是那裡,乃是無人不知的地界。”

太子眸光微微沉斂,指尖無意識輕輕摩挲著衣袖,丟擲最關鍵的問話:

“那你可認得醉清樓的張掌櫃,張廷玉?”

話音方才落下,一直靜靜旁聽、默然不語的謝時漾,倏然抬眸,清泠的聲線輕輕響起,一語戳破眾人先入為主的固有認知:

“如此說來,十五年前許諾為梅桃贖身、與她情根深種的那位張公子,便是如今醉清樓的張廷玉了?”

老鴇聞言先是一愣,片刻後猛然反應過來,狠狠一拍大腿,臉上瞬間露出恍然又篤定的神色,連連擺手否認,語氣急切又鄭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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