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朋友,你這是專程來給我送錢的?”
來人正是夜尋,此刻氣喘吁吁,衣襟溼透,滿臉焦灼,根本顧不上打趣,急聲催促:
“郡主快走!快跟我過去!小侯爺出事了,大事不妙!”
這幾天,年瑾怕她不熟悉朝堂人脈、日後吃虧,天天拉著她碎碎科普。
從靖辰國文武重臣、各家子嗣底細,到後院私密瑣事、夫人小妾恩怨糾葛,大大小小的人情關係,全都給她捋得明明白白,蘇乾的身份底細她自然記得清清楚楚。
謝時漾眼珠一轉,嘿嘿笑了聲,慢悠悠攤開手掌。
夜尋熟門熟路,一秒會意:“一千兩!文淵侯夫人答應了!只要能救回小侯爺,一千兩紋銀分文不少!”
聽到這話,謝時漾才算徹底滿意,揚聲喚來丫鬟,不緊不慢吩咐打水梳洗、整理衣發。
夜尋站在一旁急得心口冒火,恨不得直接拽著人往侯府趕,可半點不敢催促。自家主子早有嚴令,必須對謝時漾恭敬有禮,萬萬不可得罪、不可催促。
他焦灼地盯著少女慢條斯理打理自身的模樣,奇怪的是,看著她這份胸有成竹的鬆弛慵懶,心底火燒火燎的慌亂,竟然一點點平復了下來,莫名覺得有她在,事情定然有轉機。
一番收拾完畢,一行人啟程出發。
明明梳洗只用了片刻功夫,卻硬生生在路上耽擱了大半時辰。
只因為謝時漾半路突發興致,繞路跑去城外逛了一圈,臨走還手欠折了兩根鮮嫩的青柳枝,隨手拎在手裡拖著回來。
夜尋看得一頭霧水,剛想問用處,就被謝時漾一句堵回來:“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打聽。”
夜尋默默閉嘴。
他都二十歲了,比她大好幾歲,結果被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姑娘叫小孩,想反駁都沒底氣。
論身份,謝時漾是靖安王府嫡女,尊貴無雙;論本事,是唯一能救下自家小侯爺的人,再加上主子的再三叮囑,他只能老老實實跟著,乖乖陪著磨蹭,一路直奔文淵侯府。
謝時漾這是頭一回見文淵侯夫人,忍不住多打量了幾眼。
婦人面相周正大氣,天庭飽滿,山根挺拔,顴骨利落,眉眼生得極好看,卻半點沒有尋常閨閣女子的柔媚,反倒透著一股沉穩剛毅。
眼下親生兒子生死未卜,她臉上竟不見半分慌亂失態,神色穩穩淡淡的,脊背挺得筆直,骨子裡的堅韌藏都藏不住,彷彿天大的事都壓不垮她。
與此同時,文淵侯夫人也在細細打量眼前的少女。
年紀不過十三四歲,眉眼乾淨透亮,眼珠靈動狡黠,生得一副討喜的模樣。她早聽過傳聞,眼前這靖安王府郡主本事驚人,連平西侯府的棘手詭事都能輕鬆擺平。
片刻後她抬手示意,身後侍女立刻上前,捧著一方托盤,滿滿當當碼著雪白的銀錠,分量十足。
侯夫人看著謝時漾,語氣平靜無波:“郡主,只要能救下我兒,這些酬勞盡數歸您。”
謝時漾立刻露出一副靦腆乖巧的笑,語氣軟軟的:“夫人客氣了,救人要緊,就算沒有銀子,我也會盡力的……”
文淵侯夫人聞言勾唇一笑:“郡主不必客套。若是最後救不回人,我怕是攔不住侯爺,只能上報陛下,治你一個坑蒙拐騙的罪名。”
謝時漾臉上的溫柔笑意瞬間收得乾乾淨淨,乾脆利落開口:“五千兩,少一分不幹。”
一旁的夜尋當場倒吸一口涼氣,心裡直呼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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