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輛大貨車一字排開，發動機的轟鳴聲在清晨的冷空氣裡格外震耳朵。車頭上掛著大紅花，是李亞軍昨天晚上從鎮上買來的，非說要討個吉利。王磊站在第一輛車旁邊，手裡拿著清單，一樣一樣地核對物資。
棉服，一萬件，碼在最後那輛車上，摞得比車斗還高，用防水油布蓋得嚴嚴實實。
李亞軍和李亞斌一人守著一輛車，幫忙裝貨、捆繩子、檢查車況，忙得滿頭大汗，但臉上都帶著笑。猴子跟在王磊後面，手裡拿著本子，每核對一項就打個勾，嘴裡唸唸有詞。
葉小小抱著安安站在旁邊，陳秀秀扶著腰站在她身後。北方的清晨冷得刺骨，撥出的氣都是白的，但加工點門口站滿了人，家屬院的嫂子們、附近的村民、幾個沒上前線的戰士，都來送了。
王翠花端著一碗熱薑湯走過來，遞給陳秀秀：“秀秀，喝碗薑湯暖暖身子，這天太冷了。”
陳秀秀接過來，喝了一口，辣得直吸氣，但身子確實暖和了不少，笑著道了謝。
王磊核對完最後一項，把清單摺好塞進口袋，轉過身來，走到葉小小面前。
葉小小從手提袋裡拿出一個鼓鼓囊囊的包，遞給王磊。包不大，但分量不輕，裡面裝著一個充滿電的大哥大，還有一塊備用電池和一個充電器。
“把這個帶給秦峰。”葉小小說，聲音不大，但很認真，“大哥大我充好電了，電池也備了一塊。到了那邊讓他給我打電話。”
王磊接過包，掂了掂，笑了：“嫂子放心，我到了會讓峰哥給你打電話。他要是敢不打，我替你揍他。”
葉小小被他逗笑了，瞪了他一眼：“你還揍他？你打不過他。”
王磊摸了摸鼻子，嘿嘿笑了。
葉小小的笑容收了幾分，認真地看著他：“你在那邊也記得打電話回來。秀秀這幾天就讓他在我家待著，你放心，我會照顧好她的。”
王磊點了點頭，轉頭看向陳秀秀。
陳秀秀挺著大肚子，站在冷風裡，臉被吹得有些紅，但眼睛很亮。她看著王磊，嘴角帶著笑，伸手幫王磊整了整衣領，又拍了拍他肩膀上並不存在的灰。
“你安心在那邊，注意安全。”她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說得很穩，“等你回來的時候，可能我就快生了。到時候你可得在我身邊。”
王磊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涼，他的手熱，他把她的手包在掌心裡，捂了好一會兒。
“辛苦你了。”他說，聲音有些啞，“這段時間得麻煩小嫂子做飯的時候多做一份，秀秀現在肚子大了，還得麻煩你多照顧。”
葉小小在旁邊擺了擺手：“什麼照顧不照顧的，不用你說我都會照顧。你趕緊走吧，路上小心。現在已經開始快下雪了，你早點把棉衣送過去。”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隔幾天就下來一趟，我這邊還會繼續訂肉和東西，每五天你就下來拖一趟。別讓前線的戰士們斷了糧。”
王磊鬆開陳秀秀的手，立正，衝葉小小敬了個禮。
“收到！嫂子放心！”
他轉身大步走向車隊，一揮手，聲音洪亮：“全體都有——上車！出發！”
戰士們跑步登車，動作整齊劃一。車門“砰砰”地關上，發動機的轟鳴聲此起彼伏。
王磊跳上第一輛車的副駕駛，搖下車窗，探出頭來，衝葉小小和陳秀秀揮了揮手。
“嫂子，秀秀，我走了！到了打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