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峰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對旁邊的副手交代了一句：“繼續巡邏，別鬆勁。”然後大步流星地往營地走。
雪越下越大，他的軍靴踩在雪地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身後的腳印剛踩出來，沒一會兒就被新雪蓋住了半邊。
營地裡已經熱鬧起來了。
三輛大卡車停在營地外面，車頭上積了薄薄一層雪，顯然剛跑了不短的路。戰士們圍在車旁邊，七嘴八舌地議論著，但沒人敢動手搬，都在等著命令。
秦峰走近了，看見站在車邊的那個人，愣了一下，然後嘴角慢慢地彎了起來。
那人在雪地裡站著，穿著一件軍大衣，帽子歪戴著，臉上帶著笑，正指揮著戰士們往下搬東西。他的動作乾脆利落，聲音洪亮，在這片白茫茫的雪地裡格外顯眼。
“磊子？”秦風大步走過去，喊了一聲。
那人轉過身，看見秦峰，笑得更開了。他三兩步走過來，一拳捶在秦峰肩膀上，力道不輕不重，帶著老戰友之間特有的默契和親近。
“怎麼？就許你一個人加官進爵，不許我努力一下？”王磊笑著，露出一口白牙，“聽說你升旅長了，我這不是來投奔你了嗎？”
秦峰被他一拳捶得往旁邊歪了一下，穩住身子，伸手在他肩膀上回了一拳。
“你怎麼過來了？也不提前打個電話。”
王磊嘿嘿一笑：“打電話多沒意思，給你個驚喜。”
他轉身衝車隊一揮手，聲音拔高了幾分：“兄弟們，開始卸貨！動作快點，這天冷，別把東西凍壞了！”
車廂門開啟，戰士們開始往下搬東西。
第一輛車裡裝的全是棉服。一箱一箱地搬下來，開啟箱子，裡面的棉服厚實暖和，軍綠色的布料摸上去又軟又結實，帽簷一圈毛茸茸的邊，領口也有一圈，防風又保暖。秦風拿起一件翻了翻，又在臉上蹭了蹭，那毛茸茸的觸感暖乎乎的，跟以前發的那些硬邦邦的棉服完全不一樣。
“這棉服——”秦峰抬頭看向王磊，“部隊批下來的？什麼時候這麼大方了？”
王磊搖了搖頭，笑著往後面兩輛車指了指：“你往那邊看，誰來了。”
秦峰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後面兩輛車的車門打開了，兩個人從車上跳下來。一個高些，一個矮些，都穿著便裝，臉被冷風吹得通紅，但精神頭十足。
兩個人踩著雪跑過來，一人給了秦風一個熊抱。李亞軍抱完了還不夠，又在他背上拍了兩下，拍得砰砰響。李亞斌倒是文氣些，抱了一下就鬆開，但眼睛紅紅的，跟秦峰對視了好幾秒都沒說出話來。
“峰哥！”李亞軍先開了口，聲音有些發哽，但臉上是笑的，“這批衣服是我跟斌子倆的心意。我知道我們退伍了，也給你幫不上多大的忙。不過我們是從部隊出去的，沒有你跟小嫂子帶著我們幹，我倆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個地方種田呢。”
秦峰看著他們，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他把棉服放下，伸手在李亞軍肩膀上拍了拍，又握了握李亞斌的手。
“你們沒有必要這樣，你這樣我可還不起。”
李亞軍哈哈大笑，笑聲在雪地裡傳出去老遠：“峰哥，我們就沒指望著你還呀！你對我們的救命之恩，我倆可沒機會還。做一點衣服算什麼？都是從部隊出來的，誰又不知道呢？不然等你們申請下來，估計雪都快化了吧。”
李亞斌在旁邊點頭，接過話頭：“你放心，這個是以我和斌子倆的名義直接捐贈的。王首長那邊已經通過了，我們也想來看看你。”
秦峰看著這兩個兄弟，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覺得說什麼都輕了，最後只說了一句。
“好兄弟。以後有要幫忙的地方，直接跟我說。”
王磊在旁邊聽得直撇嘴，伸手攬住秦風的胳膊，笑得賊兮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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