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亞軍拍了拍秦風的肩膀，語氣裡全是感慨，“這可是嫂子自己花錢，每天請人給你燻的肉乾、熬的湯，全給你們燉好了，就怕你們沒吃的。”
王磊接話：“就是。走的時候嫂子還跟我說了，讓我五天下去拖一趟。她那肉乾可一直給你做著呢，你可別捨不得。再說了，你們這天天跟對面熬鷹似的，有個好身體，你才能熬死對面那些兔崽子。不然被他們放冷槍了，連證據都沒有。”
秦峰蹲下來，拿起一包牛肉乾，翻來覆去地看了看。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拆開一角，裡面是深褐色的肉乾，紋理清晰，辣椒粉和花椒粉均勻地裹在表面，一股麻辣鮮香的味道撲鼻而來，混著冷風吸進鼻子裡，嗆得他打了個噴嚏。
他把油紙重新包好，站起來，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來人。”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旁邊的小張跑過來：“到！”
“把這些羊肉湯拿去加水加熱，每人分一碗。饅頭也拿去熱一熱。肉乾每人分兩塊，不準多拿，也不準省著不吃。聽到沒有？”
“聽到了！”小張的聲音響亮得能傳出去二里地，轉身就跑，跑了兩步又回來，招呼了幾個人一起搬東西。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沒一會兒整個營地都知道了。
“旅長說了，今晚加餐！羊肉湯！奶香饅頭！還有肉乾！”
“真的假的？我在這啃了三天餅子了！”
“真的真的！已經有人在熱了，快去排隊！”
戰士們從各個哨位剛換崗，聽到訊息撒腿就跑；有的剛從帳篷裡鑽出來，軍大衣釦子都沒來得及系。營地裡一下子就熱鬧起來了，排隊的人彎彎曲曲繞了好幾圈，從帳篷門口一直排到了營地外面。
幾個炊事班的戰士架起了大鍋，把羊肉湯凍倒進去，加點水，架在火上燒。火苗舔著鍋底，沒一會兒鍋裡的湯就開始咕嘟咕嘟地冒泡了。羊肉的香味從鍋裡飄出來，混著蔥花的清香和胡椒的辛辣，在冷風裡散開，香得人直咽口水。
奶香饅頭放在蒸籠裡，架在另一口鍋上蒸。水蒸氣白花花地往上冒，饅頭的奶香和麵的甜香混在一起，跟羊肉湯的香味交纏著，整個營地都籠罩在一種讓人鼻子發酸的味道里。
小張負責分肉乾。他站在一張簡易桌子後面，手裡拿著油紙包，每人兩塊，不多不少，挨個發。戰士們排著隊，一個一個地領，領到的人當場就拆開吃了，有的細嚼慢嚥捨不得吃完，有的一口塞進嘴裡嚼得滿嘴香，有的把肉乾揣進懷裡捨不得吃，說要留著晚上慢慢吃。
“這肉乾太香了！比鎮上賣的好吃一百倍！”
“那可不！嫂子親手做的！”
“嫂子咋對我們這麼好呢？又是棉服又是肉乾的。”
“你也不看看咱旅長是誰，那是嫂子的人！”
“對對對，託旅長的福！”
戰士們邊吃邊說，笑聲在冷風裡飄得很遠。
秦峰站在旁邊，手裡拿著一包牛肉乾，沒拆開。他在人群裡找到了小趙，那個在巡邏的時候腳趾凍傷的小戰士，把手裡那包肉乾塞了過去。
“多吃點，補補。”
小趙愣了一下，趕緊推辭：“旅長，您還沒吃呢——”
“我不餓。”秦峰說完轉身就走了，不給他退回來的機會。
王磊端著一碗羊肉湯走過來，遞給秦峰。湯色奶白，上面飄著蔥花和幾滴紅油，熱氣嫋嫋地升起來，在冷風裡打著旋。秦峰接過來，喝了一口，湯是滾燙的，從喉嚨滑下去，暖到胃裡，整個人從裡到外都舒坦了。
“你嫂子做了幾天？”秦峰問。
王磊點頭：“嫂子讓人熬的，連湯帶肉凍成塊送過來的。她說你們在這邊燒個火就能喝，好歹是個熱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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