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士們先是一愣，然後齊齊轉過頭，看向對面的方向。有幾個眼尖的，看見對面的人正在朝這邊張望，脖子伸得跟鵝似的，頓時笑成一片。
“讓他們看！看也吃不著！”
“對對對，饞死他們！”
“就這羊肉湯，能把他們想迷糊了！”
戰士們的笑聲更大了，有人故意把碗舉得高高的，有人嚼肉乾嚼得吧唧響，有人衝著對面的方向喊了一嗓子：“聞著味兒了吧？饞了吧？饞了就回家找媽媽去！”
對面的人聽不見喊什麼，但看得見這邊的人在笑，在吃，在喝。他們僵在原地，表情複雜，有人扭過頭去不看了，但沒過幾秒又轉回來了。
王磊把望遠鏡遞給秦峰，笑著說：“你看對面那臉，跟吃了蒼蠅似的。”
秦峰接過望遠鏡看了一眼，嘴角彎了一下。
他把望遠鏡放下，轉身看了一眼正在吃飯的戰士們。那些年輕的臉，有的被凍得通紅，有的嘴唇乾裂，有的耳朵上長著凍瘡，但此刻都在笑。羊肉湯的熱氣蒸著他們的臉，奶香饅頭的甜味填著他們的胃，麻辣肉乾的辛香暖著他們的心。
秦峰收回目光，端起碗，又喝了一口湯。
湯已經有些涼了，但還是香的。
他想起葉小小做這些的時候，一定是心疼他，害怕他沒吃飽！
遇見她是自己這輩子最大的幸運。
回家要好好補償她。
秦峰的喉結又滾動了一下，把碗裡最後一口湯喝完，用手背抹了抹嘴，站起來，重新戴好帽子，整了整軍大衣。
“換崗。”他喊了一聲，“吃飽了喝足了，精神頭都給我拿出來。對面不是聞著味兒饞嗎？那就讓他們饞著。咱們站好咱們的崗，守好咱們的邊界。”
“是！”幾百個聲音同時響起，震得樹枝上的雪簌簌往下掉。
戰士們放下碗，抹了抹嘴，戴上帽子，整好裝備，跑步回到各自的哨位上。步伐整齊，動作利落，跟剛才排隊等吃飯的時候判若兩人。
王磊站在秦風旁邊，看著這些戰士，感慨了一句：“你這是帶了一群什麼兵？吃飽飯就跑，比兔子還快。”
秦峰看了他一眼：“要不然呢？吃了你嫂子的饅頭喝了她熬的湯，不得給我好好幹活？”
王磊被他噎了一下，張了張嘴，說不出話，最後豎了個大拇指。
雪還在下，越下越大。
營地裡的篝火還在燒，火光映在雪地上，把白茫茫的雪地染成了橘紅色。鍋裡的羊肉湯已經被分完了，蒸籠裡的饅頭也一個不剩。
秦峰站在哨位上，握著望遠鏡，看著對面的陣地。
對面的人也站在哨位上，也在看著他。
兩邊的目光隔著幾百米的距離撞在一起，誰都沒有退讓。
秦峰的嘴角，是微微彎著的。
他的口袋裡，還揣著那包沒來得及吃的牛肉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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