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小小把那些話嚥了回去，臉上擠出一個笑。
“打了。磊子高興壞了，說他馬上就跟領導請假，儘快趕回來。他讓我先替他親親閨女。”
陳嬸子笑得合不攏嘴，連連點頭：“好好好，讓他彆著急，路上注意安全。”
葉小小點了點頭，轉身看向產房的方向。
產房的門終於開了。
陳秀秀躺在推車上，被護士推了出來。她的臉色蒼白，嘴唇沒有血色，額前的頭髮被汗水打溼了，一縷一縷地貼在臉上。她的眼睛閉著，睫毛微微顫動，像一隻飛累了正在休息的蝴蝶。
但她聽到葉小小的聲音，還是睜開了眼睛。
“小小——”她的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但嘴角是彎著的。
葉小小趕緊走過去，握住她的手。陳秀秀的手很涼，但很軟，回握住葉小小的手指，握得很輕，像是在儲存力氣。
“秀秀，你辛苦了。”葉小小的聲音有些發哽，“孩子很漂亮，白白胖胖的，六斤六兩，長得像你。”
陳秀秀笑了，眼睛彎彎的，雖然臉色蒼白，但那種初為人母的光彩從內而外地透出來，讓她整個人都在發光。
“像我就好，”她的聲音輕得像風，“千萬別像王磊，他那個臉，閨女長了不好看。”
葉小小被她這話逗得笑了出來，眼淚也跟著下來了。
她趕緊擦了擦，扶著推車，跟著護士一起把陳秀秀送進了病房。
病房是單間，向海波提前安排好的，雖然不大，但乾淨整潔，有獨立的衛生間和一張陪護床。暖氣燒得很足，窗戶上結了一層薄薄的水汽，外面的雪景朦朦朧朧的，像一幅水墨畫。
護士把陳秀秀安頓好，量了體溫和血壓，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就出去了。
葉小小把病房的門關上，走回到床邊。
陳秀秀躺在床上，眼睛半睜半閉的，嘴唇還是有些白，但比剛才在產房裡好了不少。她的目光一直追著王爺爺懷裡的孩子，想伸手抱，又沒力氣。
葉小小看出來了，從王爺爺手裡接過孩子，輕輕放到陳秀秀身邊。
“讓孩子挨著你睡，聞著媽媽的味道，她睡得踏實。”
陳秀秀側過頭，看著身邊那個小小的、軟軟的生命，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她沒出聲，就那麼靜靜地流著淚，眼淚順著眼角滑進枕頭裡，一滴一滴的。
葉小小沒有勸她別哭。她知道，有些眼淚是流不出來的，有些眼淚是必須流的。
她從熱水瓶裡倒了一杯溫水，趁人不注意，往裡面加了一絲靈泉水，遞給陳秀秀。
“喝點水，補充一下體力。你剛才喊了那麼久，嗓子都啞了。”
陳秀秀就著她的手喝了幾口，甘甜的水滑過喉嚨，嗓子舒服了不少，人也精神了一些。
“小小，”陳秀秀喝完水，問了一句，“王磊什麼時候能到？”
葉小小握著水杯的手頓了一下，臉上的笑容不變。
“他請好假就回來。你別急，先把身體養好。等他回來的時候，你得有力氣罵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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