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已經走出去了，擺了擺手，頭都沒回。
走廊盡頭的電話機旁邊有一扇窗戶，能看到外面的雪景。雪停了，天邊的雲層裂開一道縫，陽光從縫隙裡漏下來，照在雪地上，亮得刺眼。
王磊拿起話筒，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磊子？”
“峰哥，是我。”王磊靠在牆上，胳膊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他沒在意，“我已經安排好了。王進川帶著東西直接過去了。”
“這次別放過他們那群狗崽子。”王磊笑嘻嘻開口
“放心，這次我可不會輕易算了。你的傷怎麼樣？”秦峰問，“孩子看好了就過來，這個功勞少不了你的。我等你過來。”
王磊的嘴角彎了起來，轉頭看了一眼病房的方向。透過走廊的窗戶，他看不見病房裡的情景，但他知道，那裡面有一個小小的、軟軟的生命，在等著他回去。
“放心，海波那小子已經給我縫好了。我待會兒讓他再給我多纏兩圈，我回去找王勁川。咱們大幹一場。”
秦峰在那頭笑了一聲“好。我等你們！”
電話掛了。
王磊把話筒放回去，在走廊裡站了一會兒。窗外的陽光照在他臉上，暖洋洋的，雖然冷風還是從窗戶縫裡灌進來，但他不覺得冷。
他轉身走回病房，推開門。
王磊大步走進去，走到床邊，彎下腰，在女兒的小臉蛋上親了一口。
“我得出去一趟。”他的聲音不大，但很穩，“峰哥那邊還有事。我要去安排一下。”
陳秀秀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後只說了句：“注意安全。”
王磊點了點頭，直起身，看了陳秀秀一眼，又看了女兒一眼，轉身大步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王爺爺忽然開口了。
“磊子。”王磊停下來轉身。
王爺爺站起來揹著手，看著孫子。“給我好好地。雪兒還等著你回來抱她呢。”
王磊的眼眶一下子紅了，他使勁點了點頭。
走廊裡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最後消失在了樓梯口。
陳秀秀抱著女兒，低頭看著那張小小的臉，眼淚終於沒忍住，掉了一滴下來。她飛快地擦掉了，沒讓任何人看見。
葉小小站在窗邊，看著窗外白茫茫的雪地，看著王磊的身影消失在院子裡的雪路上。
她伸手摸了摸手腕，心裡有些酸澀。
安安不知道什麼時候爬到了床上，趴在雪兒旁邊，一大一小兩個孩子並排躺著。安安歪著頭看著雪兒，雪兒閉著眼睛睡覺，安安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雪兒的手指，雪兒的小手攥住了他的手指，攥得緊緊的。
安安的眼睛亮了，他轉頭看著葉小小，笑得眉眼彎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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