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小小看著這些，心裡頭那些沉甸甸的東西，一點一點地鬆了。
秦峰停好車，把安安從後座抱出來，小傢伙醒了，瞇著眼睛看了一眼爸爸，又閉上了。葉小小從另一邊下車，腳踩在地上，腿有些軟，扶著車門站了一下。
“你先進屋去，我去燒水。”秦峰抱著安安往屋裡走。
葉小小跟在他後面，進了屋，脫了外套，換了一雙棉拖鞋。她走到沙發上坐下來，靠在靠墊上，閉上了眼睛。連日奔波，她的身體已經到極限了，每一個關節都在叫囂著要休息。
“我把水燒好了，你要不要先去洗澡。”秦峰從廚房裡探出頭來。
“好，你幫我把水拎過去吧！”葉小小點頭
葉小小應了一聲，起身進了浴室。
浴室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秦風提前把熱水燒好了，蒸汽瀰漫在整個小空間裡蒙了一層白霧。葉小小脫了衣服，跨進浴缸裡，熱水漫過腳踝、小腿、膝蓋，一直到腰。她靠著浴缸壁，把整個人沉進熱水裡，閉上眼睛，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熱水包裹著她，像是有人在擁抱她。連日來的疲憊一點一點地從骨頭縫裡往外滲，被熱水沖走，順著下水道流到不知名的地方去。她的腦子放空了，什麼都不想，就那麼泡著。
太累了。
真的太累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閉著眼睛太久了，還是起身的時候太快。腳底一滑，整個人失去了重心。她的身體往旁邊倒下去，後腦勺磕在了石臺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她甚至沒有感覺到疼。
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的蒸汽和燈光攪在一起，變成了一團模糊的光。她想喊，嘴張開了，但聲音沒有出來。她的身體滑到冰冷的地磚上。
蒸汽越來越濃，浴室裡白茫茫的，什麼都看不清。
葉小小覺得自己掉進了一個很深很深的地方。
沒有光，沒有聲音，什麼都沒有。她試著伸手去摸，手不聽使喚；試著張嘴喊，嘴張不開。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兒，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來的。腦子裡有一片空白，但隱隱約約的，她覺得有什麼東西在等她回去。
有人在等她。
誰呢？
她想不起來了。
秦風站在浴室門外，手裡拿著葉小小的睡衣，等了又等。
蒸氣從門縫裡飄出來，帶著一股熱乎乎的氣息。他靠在門框上，百無聊賴地把睡衣疊了又展開，展開了又疊，反反覆覆，像是在打發什麼無聊的時間。
“小小，你洗好了嗎？”他敲了敲門，聲音不大，帶著剛到家後的鬆弛。
沒人應。
秦風以為浴室裡水聲太大，她沒聽見，又敲了兩下，這回聲音大了一些。
“小小，你是不是忘記拿衣服了？我給你送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