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海波又做了一遍檢查，結果還是一樣。他看著葉小小那張蒼白的臉，眉頭擰成了一個結。他當醫生這麼多年，見過各種原因導致的昏迷，但沒有一種像這樣——生命體徵平穩，腦部沒有異常，後腦勺的傷口只是皮外傷。
可她就是沒有醒。
向海波推開門，走了出來。
秦峰一步跨到他面前，聲音又急又啞：“怎麼樣？她怎麼樣了？她還沒有醒嗎？嚴重嗎？？”
向海波看著他通紅的眼睛和顫抖的嘴唇，想要責備的話全都嚥了回去。
看不出來秦峰這小子，挺在乎他老婆的！
向海波斟酌了一下措辭，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鬆一些。
“傷口我已經縫好了，四針，問題不大。生命體徵平穩，瞳孔反應正常，各項指標都沒問題。”
秦峰的肩膀鬆了一下，但緊接著又繃緊了。
“那她為什麼還沒醒？縫針這麼疼，她怎麼受得住。”
向海波沉默了一秒鐘。“有可能有打了麻藥的，等她醒來就好了。”
“大概什麼時候會醒？”秦峰焦急的問。
“可能明天就醒，也可能過幾天就醒”向海波說“等她醒來就好了，到時候觀察一下就可以出院了。”
秦峰鬆了一口氣，他轉身跑到處置室門口，推開門，走了進去。
王磊站在走廊裡，看著秦峰走進去的背影，把手插進口袋裡，他轉頭看向向海波，問了一句：“海波，你說實話，小嫂子到底怎麼樣？”
向海波靠在牆上，摘下眼鏡，用白大褂的衣角擦了擦鏡片，重新戴上。他看著走廊盡頭的黑暗，聲音很低。
“我不知道。所有檢查都做了，都正常。可她就是不醒。就像睡著了一樣！”
王磊沉默了。
向海波把聽診器掛回脖子上，拍了拍王磊的肩膀。
“我先去寫病歷。有什麼事喊我。”
王磊點了點頭。向海波轉身走了，白大褂的下襬在走廊裡輕輕晃了一下，消失在拐角處。
處置室裡，秦峰坐在床邊，握著葉小小的手。
秦峰把她的手舉到嘴邊，輕輕親了一下。
葉小小的睫毛動了一下。
葉小小覺得自己的眼皮有千斤重。她試著抬起來，抬不動；又試了一次，還是抬不動。那個光越來越亮，亮到她閉著眼睛都能感覺到那片白，像是有人在她面前點了一盞大功率的燈，隔著薄薄的眼皮照進來。
她深吸一口氣，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終於把眼睛睜開了一條縫。
光湧進來，她瞇著眼睛適應了好一會兒，眼前從模糊到清晰，從白茫茫到有了顏色——米白色的天花板，長方形的吸頂燈，燈光是暖白色的，照得整個房間亮亮堂堂。
葉小小猛地睜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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