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峰抱著安安站在門口等她。
安安趴在爸爸肩膀上，手裡拿著一塊餅乾，啃得滿嘴都是渣，看見媽媽走過來，咧嘴笑了，露出幾顆小米牙。
“媽媽，快點快點，姥姥在等我們了！”
葉小小走過去，伸手捏了捏兒子的小臉蛋，把他嘴角的餅乾渣擦了擦，然後抬起頭，看著秦峰。
“走吧。回家”他騰出一隻手來，握住了她的手。
葉小小握緊了他的手，點了點頭。
“嗯。”
三個人走出了病房，走廊裡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把他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交疊在一起，分不出誰是誰的。
家屬院那邊，劉桂芳已經站在門口等了。她穿著一件暗紅色的棉襖，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手裡拎著一袋子從青山村帶來的蘑菇和核桃，腳下站的那塊地已經被她踩得平平的，邊上有來回踱步的痕跡——顯然她已經等了很久了。
馬嬸子站在她旁邊，陪她說著話。
“你別急，小葉身體好著呢，年輕人恢復得快。”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想看看她——這孩子，從小就怕疼，——”
劉桂芳的聲音有些發哽，但她忍住了，沒有哭。
遠處傳來汽車的聲音。
一輛軍用吉普從巷子口拐進來，慢慢開到家屬院門口，停下來。
車門開啟。
安安第一個跳了下來，邁著兩條小短腿朝劉桂芳跑過去，跑得踉踉蹌蹌的，差點摔倒，穩住了又繼續跑。
“姥姥！姥姥！”
劉桂芳蹲下來，張開雙臂，把那個撲過來的小身體接住了，摟在懷裡，親了又親。
“哎——我的乖乖——”
葉小小從車上下來，站在車門邊，看著母親抱著安安，看著她紅紅的眼眶和彎著的嘴角，看著她那件暗紅色的棉襖被安安的小手抓出了褶子——她的眼眶紅了，鼻子酸了，但她沒有哭，嘴角是彎著的。
她走過去，喊了一聲：“媽。”
劉桂芳抬起頭，看著女兒。看著女兒那張蒼白的、瘦了一圈的臉。
“你怎麼瘦了這麼多”
“小秦打電話過來，你嚇死媽了”
“以後不許再這樣了”。
劉桂芳一邊唸叨一邊把葉小小拉進懷裡。
秦峰走過來，把安安從劉桂芳懷裡接過來，扛到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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