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的第二天,葉小小還沒起床,電話就響了。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去夠床頭櫃上的話筒,安安趴在她旁邊,小手攥著她的睡衣領子,睡得正香。秦峰昨天晚上打了電話過來,酸溜溜地問他們什麼時候回去,葉小小笑了一通,哄了秦風幾句,掛了電話又跟陳秀秀聊到半夜,這會兒困得眼皮都睜不開。
“喂?”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起床氣。
“小嫂子,是我。”電話那頭是李亞斌的聲音,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像是怕吵醒誰,又像是自己做了什麼虧心事,“你現在方便嗎?我有點事想找你。”
葉小小愣了一下,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經大亮了,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床單上畫出一道細細的金線。她打了個哈欠,坐起來,把安安從胸口挪到枕頭上,小傢伙哼唧了一聲,小手在空氣裡抓了兩下,又沉沉睡去。
“方便。什麼事?”
李亞斌在那邊猶豫了兩秒鐘,像是不知道怎麼開口,最後說了句:“那我在外面等你。”
葉小小掛了電話,洗漱換衣服,收拾妥當,輕手輕腳地出了門。安安交給陳秀秀看著,陳秀秀抱著雪兒在客廳裡餵奶,衝她擺了擺手:“小小,你去吧,孩子有我”。
樓下,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路邊,李亞斌靠在車門上,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夾克,頭髮梳得整整齊齊,但臉上的表情不太自然,像是在緊張什麼。看見葉小小出來,他直起身,擠出一個笑。
“小嫂子。”
葉小小走過去,還沒開口,就看見後座的車窗搖了下來。林若笙從車裡探出頭來,今天她沒有穿那件黑色晚禮服,換了一件淺灰色的風衣,頭髮紮成低馬尾,臉上沒有化妝,素面朝天的,看起來比昨天年輕了好幾歲,像個大學生。她的眼睛有些腫,像是昨晚沒睡好,又像是哭過。
“葉小姐,打擾您了。”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客氣。
葉小小看了李亞斌一眼,又看了林若笙一眼,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子沒有開動,就停在路邊。清晨的陽光透過車窗照進來,落在林若笙的臉上,把她的皮膚照得近乎透明。她的手放在膝蓋上,手指絞在一起,指節泛白。
李亞斌坐在駕駛座上,轉過身來,看著後座的葉小小。
“小嫂子,那個——我不是故意來打擾你的。”他搓了搓手,聲音放得很低,“我知道本草集這方面還是你說了算。我也不要求你立馬拍板,就——你放出一個訊息,說可能選她也行。”
葉小小看著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她太瞭解李亞斌了——這個人跟李亞軍一樣,是從部隊出來的,骨子裡有一種軍人的硬氣,不是走投無路,不會這樣低聲下氣地求人。
“你能不能直接告訴我,是什麼原因?”葉小小的聲音不大,但很認真,“為什麼我感覺你很著急?”
李亞斌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看了林若笙一眼,像是在問她。林若笙點了點頭,嘴角彎了一下,那笑容有些勉強。
李亞斌深吸一口氣,像是在組織語言。
“小嫂子,你知道我對港城那邊的情況不太熟,之前去那邊安排本草集衣服的試拍廣告之類的,才碰到若笙。”他頓了頓,“她母親重病,她本來還有個妹妹,有心臟病。她拍戲的錢都拿去救妹妹了,不過——”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她妹妹沒救過來。現在她母親也快不行了。”
葉小小的目光落在林若笙身上。林若笙低著頭,手指還在絞著,她沒有哭著求人可憐她。
李亞斌的聲音更低了幾分。
“港城葉家的那個三爺——小嫂子你可能不知道吧?葉家的旁支,人家都稱他三爺。他讓人傳話,要她去陪他吃飯喝酒。若笙不肯,那邊又加碼,說只要她願意,可以包養她,給她房子、車子、資源。”
葉小小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若笙沒有同意。”李亞斌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的憤怒,“那邊就放出了話——如果一個星期後她不答應,就全行業封殺她。”
車裡安靜了下來。
葉小小靠在座椅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一下一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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