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老太太冷哼一聲，那聲哼不重，但殺傷力極大。
“媳婦？我的兒媳婦，不是被你們逼死了嗎？”她的聲音不大，但主桌周圍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現在兒媳婦不在了，我直接給我孫媳婦，有什麼問題？”
任父的臉漲得通紅，嘴巴張了好幾次，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看了看滿堂的賓客，憋得額頭的青筋都凸出來了，最終還是沒有再開口。
秦爺爺和王爺爺坐在旁邊，兩個老人家端著酒杯，齊刷刷地冷哼一聲。
“哼，自己造的孽，自己得受著。”秦爺爺說。
“就是。”王爺爺附和。
任濤見氣氛有些僵，趕緊打圓場。他笑著把盒子往葉真真懷裡又推了推，語氣輕鬆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真真，奶奶給你的，你就拿著。”
葉真真端著酒杯，恭恭敬敬地給任老太太敬了一杯酒。她的聲音不大，但很真誠。
“奶奶，謝謝您。我敬您一杯。”
任老太太接過酒杯，抿了一口，笑得滿臉春風。那笑容跟剛才訓斥任父時的冷厲判若兩人。
任父臉色有些不好，但還是要走流程。他端坐在椅子上，等著新人敬酒。
任濤端著酒杯，走到任父面前，喊了一聲。
“爸。”聲音不大，但很清楚。
任父點了點頭，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沒有多說什麼。
葉真真也跟著喊了一聲：“爸。”
任父又點了點頭，嘴唇動了動，擠出一個“好”字。
任老太太沒好氣的開口：“怎麼？兒媳婦喊你爸，你連見面禮都沒準備嗎？”
任父還沒來得及說話，鄰桌的方姨和任宏偉已經站起來了。方姨臉上堆著笑，似乎想過來湊個熱鬧。
任老太太抬手，一個手勢攔住了他們。
“不用過來。”任老太太的聲音冷得像冬天的北風，“濤子估計也不會在乎你給的那一星半點。既然你沒準備好，那就把濤子媽留下的東西給濤子吧。畢竟那是他媽給濤子準備的娶媳婦的老婆本，不是嗎？”
任父的臉色更難看了。他攥著酒杯的手指節泛白，沉默了好幾秒鐘，才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回去我就把地契和東西整理出來。”
任老太太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你最好說到做到。雖然我不在乎那麼一點，可是——我不允許我兒媳婦的東西，在一個妾的手上。”
“妾”這個字說得又輕又重，輕得像羽毛落在水面上，重得像石頭砸在人心口上。
方姨站在鄰桌，臉色白得像紙。她張了張嘴，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
任宏偉攥著拳頭，大廳裡安靜了一瞬，然後其他人紛紛上來打圓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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