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的鐘聲在十點整敲響了。
大廳裡的燈光暗了下來,只剩下紅地毯兩側的燭臺和舞臺上的追光燈還亮著。音樂換了,從輕柔的背景音樂變成了莊重的婚禮進行曲,每一個音符都像踩在人心尖上,讓人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大門緩緩開啟。
葉梵站在門口,穿著深灰色的西裝,胸口彆著一朵紅色的胸花。他的手臂微微彎曲,臂彎裡挽著葉真真的手。葉真真穿著那件鑲滿水鑽的拖尾婚紗,頭紗從頭頂傾瀉而下,薄如蟬翼,在燈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她的手搭在葉梵的臂彎上,指尖微微發顫。
安安不知道什麼時候從秦爺爺懷裡滑了下來,邁著兩條小短腿跑到了紅地毯邊上,手裡還抱著那個撿來的洋娃娃。葉小小趕緊追過去,彎腰把兒子抱起來,正要往回走,安安忽然伸出小手指著葉真真,奶聲奶氣地喊了一聲。
“漂亮的仙女!”
大廳裡的人都笑了。
葉真真也笑了,笑容透過頭紗,像一朵花在晨光中緩緩綻放。
葉凡帶著她,一步一步地走在紅地毯上。腳步很慢,很穩,像是有意把這段路走得更長一些。他的目光看著前方舞臺上的任濤,但餘光一直在看身邊的葉珍珍。“別緊張。”他低聲說,聲音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葉真真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紅地毯不長,從門口到舞臺,也就幾十步的距離。但葉梵覺得這段路很長,長到他有足夠的時間去想很多事情。想珍珍小時候扎著兩個小辮子在他身後跑的樣子,想她長大了去了京城做服裝設計的樣子,想她今天穿著婚紗、即將成為別人妻子的樣子。
他微微側過頭,看了葉珍珍一眼。她的睫毛在微微顫抖,眼眶泛紅,但嘴角是彎的。
葉凡收緊了手臂,把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
到了舞臺前,任濤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胸口彆著一朵白色的胸花,整個人從裡到外都透著一股新郎官特有的意氣風發。但他的眼眶是紅的,鼻子也是紅的,嘴唇在微微發抖——一個在商場上殺伐果斷的男人,此刻緊張得像個第一次上臺演講的小學生。
葉凡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對葉珍珍。他把葉珍珍的手從自己的臂彎裡取下來,雙手捧著,輕輕地、慢慢地放到了任濤的手裡。
任濤的手在發抖。他接住葉珍珍的手,握得很緊,像是怕她跑了一樣。
葉凡拍了拍任濤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帶著一種父親對女婿的囑託。他的聲音不大,但舞臺上的麥克風把每一個字都傳遍了整個大廳。
“這可是我的寶貝女兒,交給你了。”
任濤的嘴唇哆嗦了兩下,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氣,像是要用盡全身的力氣說出這句話。
“爸!您放心!我以後一定會對真真好!我什麼都聽她的!”
聲音大得整個大廳都在震。
臺下的賓客先是一愣,然後鬨然大笑。秦爺爺笑得拍大腿,王爺爺笑得柺杖都歪了,李亞軍笑得趴在桌上捶桌子,李亞斌笑得一口茶噴了出來。連舞臺上嚴肅的司儀都沒忍住,轉過身去捂著嘴笑了。
葉小小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安安在她懷裡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看見媽媽笑,他也跟著笑,笑得口水都流出來了。
葉凡也笑了,笑著笑著眼眶就紅了。他拍了拍葉珍珍的手背,聲音低了幾分,但很認真。
“不管怎麼樣,你都是我們葉家的千金。爸替你高興。”
葉珍珍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她咬著嘴唇,使勁點了點頭,把那些想說的話嚥了回去——因為太多太多了,多到不知道該從哪一句說起。
燈光打在葉珍珍身上,水鑽折射出細碎的光,頭紗在身後輕輕飄起。她站在那裡,像一顆被擦亮的星星。
。了呆看客賓的下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