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爺爺，我想你了。”安安摟著秦爺爺的脖子，小臉貼著他的臉。
秦爺爺的眼眶一下子紅了，他拍著安安的背，聲音有些發哽。
“太爺爺也想你。你爸那個臭小子，也不知道帶你來看我。”
葉小小站在旁邊，笑著喊了一聲“爺爺”。秦爺爺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然後笑了。
“瘦了。是不是秦風那小子沒好好照顧你？”
“沒有，他照顧得可好了。是我自己前段時間沒胃口。”葉小小蹲下來，握住秦爺爺的手，“爺爺，您身體還好嗎？”
“好著呢！能吃能睡，就是老王頭天天跟我搶茶葉。”秦爺爺瞪了旁邊的王爺爺一眼。
王爺爺不甘示弱，一柺杖杵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響：“那是你搶我的！那大紅袍是我閨女從武夷山帶回來的，你一來就給我泡了半罐子，你還好意思說？”
兩個老人家你一言我一語地拌起嘴來，誰也不讓誰，跟兩個小孩似的。安安在秦爺爺懷裡，看看這個，看看那個，笑得眉眼彎彎。
葉梵看著這一幕，嘴角彎了一下，往旁邊走了幾步，跟任老太太打了聲招呼。任老太太拉著他的手，說了幾句話，又看了葉小小一眼，點了點頭，目光裡帶著一種長輩看晚輩的慈祥。
葉小小衝她笑了笑。
大廳另一頭，任父帶著方姨和任宏偉走了過來。任父穿著一身黑色的中山裝，花白的頭髮往後梳，臉上的表情有些拘謹。方姨跟在他身後，穿著一件墨綠色的旗袍，化著濃妝，嘴唇塗得血紅，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不少，但眼神里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心虛。任宏偉跟在後面，臉上還有一個淡淡的巴掌印，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他們走到任老太太面前，方姨笑著喊了一聲“媽”。
任老太太沒有應。
她端坐在主位上，目光從方姨臉上掃過，像掃過一件無關緊要的傢俱。她開口了，聲音不大，但主桌周圍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在我那個年代，你最多算個妾。今天是濤兒的大喜日子，你就別添亂了。”任老太太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放下，看了方姨一眼，“待會敬茶你不用上臺。”
方姨的臉一下子白了。
任宏偉的臉也不好看。
任父站在旁邊，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任老太太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大廳裡安靜了一瞬，然後有人開始小聲議論。
方姨攥著手包的指節泛白，嘴唇哆嗦了兩下，最終什麼都沒說，轉身走到旁邊一桌坐下了。任宏偉跟在她後面，腳步踉蹌了一下，差點被地毯絆倒。
任父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複雜。他看了看母親，又看了看方姨，最終還是走到任老太太身邊坐下了。他沒有替方姨說話，也不敢替她說話。
葉小小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心裡頭嘆了口氣。
門口傳來一陣喧譁。
李亞軍第一個走了進來，穿著一身深藍色的西裝，頭髮梳得油光鋥亮，皮鞋擦得能當鏡子使。他的胳膊上挽著葉大花，葉大花今天穿了一件紅色的連衣裙，燙了捲髮，化了妝，整個人跟換了個人似的，要不是葉小小多看了兩眼，差點沒認出來。
“大花姐！你今天好漂亮啊！”葉小小迎上去。
葉大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髮：“在理髮店弄的，今天來參加婚禮，不能丟人。”
李亞軍在旁邊嘿嘿笑：“小嫂子，我媳婦漂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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