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進川和魏斌跟著車輪印穿過兩條窄巷，拐進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
門半開著，裡面是廢棄的老門診樓，地上堆著碎磚和爛木條，灰塵在從破窗戶透進來的光線裡浮動著。兩人放輕腳步，貼著牆往裡走。
忽然，一陣哭聲從樓上傳來——細細的、斷斷續續的，像小貓叫。
王進川的腳步頓了一下，跟魏斌對視了一眼。
“樓上。”魏斌壓低聲音。
兩人加快腳步，踩著樓梯往上跑。
拐過二樓平臺的時候，哭聲更清晰了，還夾雜著一個女人的聲音，又急又壓著嗓子：“別哭了！哭什麼哭！該死的，煩死了。”
王進川三步並作兩步衝上三樓，推開半掩的門。
裡面的女人聽見動靜猛地轉過身來，懷裡抱著一個孩子，地上還躺著一個——裹著小被子，小臉凍得發紅。
她看見有人衝進來，一把抱起地上的孩子，轉身就往走廊另一頭跑。
魏斌追上去。王進川蹲下，把地上的孩子抱起來。
小臉冰涼，哭聲已經弱了。他脫掉自己的外套把孩子裹住，貼著自己的胸口，轉身往下跑。
他跑出老門診樓大門的時候，迎面撞上了大步衝過來的秦峰和王磊。
秦峰滿眼猩紅，整個人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
他看著王進川懷裡那個裹著外套的小小襁褓，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孩子還活著嗎？”
“還活著。”王進川把襁褓往上託了託，“一直在哭，不知道凍著了還是餓了，得趕緊送醫院。”
王磊看了一眼他空空的懷裡：“還有一個呢？”
“被人抱跑了。魏斌追上去了，往樓上跑了。”
王勁川把孩子往秦風懷裡遞，“峰哥，你先把孩子送回去，我去追。”
秦峰接過襁褓，低頭看了一眼懷裡那張凍得發紅的小臉，孩子的鼻尖通紅，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哭的撕心裂肺。
他把她裹緊，轉身大步往醫院跑。
還好，老天保佑，她還活著。
他跑進住院樓大廳的時候，陳秀秀正站在樓梯口，紅著眼眶來回踱步。
看見秦峰懷裡抱著一個孩子衝進來，她一下子撲過來，聲音帶著哭腔：“找到了？還有一個呢？”
“魏斌還在追。”秦峰沒有停步，抱著孩子往三樓跑，“我先把這個送上去。”
陳秀秀跟在他後面跑，一邊跑一邊壓著聲音：“別讓小小知道！你抱進去就說是另一個孩子在體檢，還沒回來。她剛做完手術，刀口還沒長好，不能急。”
秦峰在三樓走廊停了一下，閉了一下眼睛，把呼吸調勻。
劉桂芳剛出病房到走廊，就看見秦峰抱著孩子進來，猛地站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迎過去，低頭看了一眼襁褓裡那張小臉，嘴唇哆嗦了好幾下：“孩子……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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