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湊過來，趴在床邊看著妹妹：“妹妹怎麼髒了？”
劉桂芳背對著他，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壓出來的：“妹妹尿了，弄髒了衣服，姥姥給她換一套就好了。”
葉小小在病床上動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先看見的是秦峰蹲在床邊。
他的眼睛是紅的，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嘴唇乾裂起皮，整個人像是幾天沒合過眼。
她虛弱地笑了一下：“你回來了？看到孩子了嗎？”
秦峰握住她的手，努力控制情緒：“看到了。孩子很可愛，像你。”
葉小小感覺秦峰的手在抖，有些失笑。
這個男人是太激動吧！
夢寐以求的閨女終於有了。
葉小小笑了一下，聲音很輕：“你做夢都想要個閨女，現在你有閨女了，不怕被王磊比下去了。”
秦峰彎了一下嘴角，那笑只在他臉上停了一下，就縮了回去：“你好好休息，不要想別的。現在我回來了，萬事有我。”
他遞過一個空水杯，在被子底下用指尖碰了一下她的手腕。
葉小小心裡動了一下，手指輕輕一劃。
靈泉水無聲地灌滿了杯子，沒有濺出杯沿。秦峰扶著她的頭喂她喝了兩口。
“我喝不下了！”秦峰把剩下的仰頭喝完了，把杯子放到床頭櫃上，低頭在她額頭上吻了一下：“乖乖睡覺。睡醒了就好了。我去找醫生問點事。”
葉小小的眼皮又沉了下來，秦峰迴來了，心裡的那根弦鬆了，她很快就又睡了過去。
秦峰站起來，走到劉桂芳身邊，聲音壓得很低：“媽，麻煩你看一下小小和孩子。我出去一趟。”
劉桂芳抱著已經換好乾淨衣服的妹妹，正在輕輕拍著她的背。
她沒有抬頭，只低低應了一聲：“去吧。這邊有我。”
秦峰的手機響了。
他立馬出了病房，電話接起來，王磊的聲音從話筒裡炸出來，又急又快：“峰哥！快到老門診的天台來！人找到了，但事情有點麻煩。你快過來！”
秦風握著手機的手緊了一下：“我馬上到。”
他隔著門看了一眼床上的葉小小，又看了一眼劉桂芳懷裡的孩子，轉身快步朝走廊盡頭跑去，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急促地迴盪著。
天台的圍欄生鏽了，幾根鋼筋從斷裂的水泥縫裡探出來，牆角堆著碎磚和曬乾了的苔蘚。
王磊、魏斌和王進川呈扇形圍在靠樓梯口的這一側，三個公安站在另一側，形成一個鬆散的包圍圈。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天台邊緣那個抱著孩子的女人身上。
那個穿著清潔服的女人站在天台邊緣，後背緊貼著生鏽的鐵欄杆，手裡提著一個襁褓，孩子的臉露在外面，在風裡縮成一團。
她把襁褓懸在欄杆外面，一隻手抓著包被的一角，另一隻手虛虛地託著底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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