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桐心裡咯噔一下,暗自嘀咕:我靠,這是咋了?難道是我說她不如小雨溫柔,她真生氣了?還是一提招鬼,這丫頭膽子小,真有點怕了?他看著燕子這副呆愣愣的模樣,一臉懵逼,完全摸不著頭腦 —— 平時就算吵得再兇,燕子也不會是這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見燕子神情不對,不像是在開玩笑,黃桐連忙放軟語氣,抬手在她眼前輕輕晃了晃,聲音放得柔緩:“喂,燕子,咋了這是?我逗你玩呢,別往心裡去。你也挺溫柔的,就是性子烈了點,像帶刺的玫瑰,看著扎人,心裡其實軟得很。放心吧,我就算真有那本事招鬼,也不能招鬼對付你啊,我的美麗小燕子。”
他看得真切,燕子此刻的神情,倒像是受到了什麼驚嚇,眼底裡帶著幾分茫然和恍惚,全然沒了剛才的潑辣勁兒,連眼神都有些渙散,像是在琢磨著什麼要緊事。
“我知道。” 燕子緩緩開口,聲音輕飄飄的,帶著幾分若有所思,眼神依舊有些放空,像是沒聚焦在任何地方。
黃桐更納悶了,連忙往前湊了湊,關切地追問:“那你怎麼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我還以為我隨便一句話,就把你嚇成這樣了呢。”
燕子終於回過神,眼神幽幽地看向黃桐,那眼神看得黃桐心裡微微發毛,語氣裡多了幾分凝重:“我沒嚇著,就是突然想起那個李莉學姐了,你剛才的話提醒我了,她會不會不是自殺,是遇見了鬼,被鬼害死的?”
這話一齣,周遭的空氣彷彿都驟然涼了幾分,午後的陽光明明還暖烘烘地照著,卻莫名讓人覺得脊背發寒。黃桐心裡微微一動,指尖下意識地握緊了口袋裡的桃木符,溫涼的觸感傳來,讓他稍稍定了定神,卻沒太當回事,只當是女孩子想象力豐富,把好好的自殺案想得神神叨叨。
可燕子卻越想越覺得不對勁,自顧自地分析起來,語速越來越快,聲音裡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急切:“你想想啊,她是什麼時候去的老職工樓,怎麼上去的,全都沒人看見!平時她就算再消沉,至少宿舍裡的同學還能看見她躺在床上無精打采的,要麼就是對著天花板發呆。可她死的前一天,一整天都在宿舍裡待著,晚上同學們去洗漱前,還看見她蜷縮在床上,蓋著被子,誰也沒多想。可等大家洗漱完回來,就發現她床上空了,被子疊得整整齊齊的,像是從來沒人躺過。問了樓下宿管阿姨,阿姨說整晚都沒見過她走出宿舍樓大門,監控也查了,宿舍樓裡的監控沒拍到她離開,校門口的監控也沒她的影子。你說她是怎麼悄無聲息去後山老職工樓的?那棟樓那麼偏,晚上連路燈都沒有,她一個人怎麼敢去?這也太詭異了!”
燕子越說越認真,眉頭緊緊皺著,眼底滿是疑惑和探究,陽光落在她臉上,竟映得她眼底多了幾分寒意。
黃桐聞言,緩緩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掌心的桃木符,心裡也泛起了一絲嘀咕:燕子說的這些細節,確實有些不合常理。後山的老職工樓早就荒廢了,至少有十幾年沒人住了,牆體斑駁脫落,窗戶大多碎了,只剩下黑洞洞的框架,像是怪獸的眼睛,平日裡很少有人去,就算是白天,也只有少數不怕邪的男生敢結伴去探險,更別說深夜了。一個滿心絕望的女生,怎麼會悄無聲息地跑到那種地方去自殺?
可他嘴上還是沒太當回事,慢悠悠開口:“別人的事,你操那麼多心幹什麼?管好自己的學業和生活就行了。世間事,皆有因機緣果,時機不到,因緣不生;因不受緣,有緣無份,如此使然。一切皆有定數,有果必有因,她今世落得這般結果,必定是前世種下的緣由,一飲一啄,莫非前定,善惡之報,如影隨形……”
他這番話,是黃老爺子平日裡常跟他說的,講的是因果迴圈、命數天定的道理,此刻脫口而出,帶著幾分道法的玄妙和晦澀。可燕子聽得一頭霧水,只覺得滿耳朵都是聽不懂的文言文,越聽越煩躁。
“我說你這人怎麼回事!” 燕子煩躁地皺起眉,伸手打斷他,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一講起這些道法、命數,你就跟嘴巴開了掛似的,文言文滔滔不絕往外冒,怎麼不見你考試的時候這麼能說?每次都是堪堪及格,多一分都嫌浪費,真受不了你!能不能改講普通話,說點我能聽懂的大白話?別在這兒文縐縐了!”
黃桐看著燕子一臉費解又不耐煩的模樣,知道跟她講這些玄之又玄的道理也是白費功夫,便擺了擺手,簡單總結了一句:“算了,跟你說再多你也不懂,你就記住西個字 —— 因果迴圈,就行了。她自己選擇了這條路,自然有她的緣由,咱們外人摻和不了,也不必摻和。”
燕子還想再追問幾句,想說這世上哪有那麼多因果,說不定就是有不乾淨的東西在作祟,可沒等她開口,就見張富貴就鬼鬼祟祟的湊了過來,“你們倆聊什麼呢?這麼投入。”
“聊什麼用的著你管嗎?老實待著得了。”黃桐不客氣的懟著張富貴。“對了,桐哥,你到底是怎麼算出來的?也太靈了!” 張富貴湊到黃桐身邊,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問道,“乾脆你首接教教我得了,省得我以後再丟了東西總麻煩你,我保證好好學,絕不半途而廢!”
黃桐抬眼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測的笑,慢悠悠開口:“送你兩句話,你記好了。”
富貴一聽這話,立馬來了精神,連忙往前湊了湊,側著耳朵仔細聆聽,生怕漏了一個字,連呼吸都放輕了,那模樣虔誠得很。
“第一句,天機不可洩露;第二句,教會徒弟,餓死師傅。” 黃桐語氣平淡,一臉雲淡風輕,彷彿在說什麼天大的真理,說完還故意抬手摸了摸下巴,裝作一副高深的樣子。
一旁的燕子聽完,忍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滿心都是 “又開始裝神弄鬼” 的嫌棄,沒再搭理他倆,轉身徑首回了自己的座位,還不忘狠狠瞪了黃桐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說 “真能顯擺”。
張富貴則首接愣在原地,臉上的喜色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臉懵逼,嘴角抽了抽,心裡暗自腹誹:合著我白激動一場?這兩句話跟沒說一樣啊!他還以為黃桐會傳他什麼獨門秘訣,沒想到就這兩句空話。
但他也知道黃桐的性子,不想說的事,就算磨破嘴皮也沒用,便沒敢勉強,畢竟黃桐剛幫他找回了三萬塊的腳踏車。他撓了撓頭,抹了把臉上的汗,又換了個話題,語氣帶著幾分討好:“桐哥,晚上還去自習室不?我這兒有些‘問題’想請教你,你務必給我講講!”
黃桐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他太瞭解富貴了,這小子嘴裡的 “問題”,絕對不會是課本上的習題 —— 他倆的成績半斤八兩,黃桐也就比富貴高那麼一丟丟,頂多算五十步笑五十一步,平時都是互相抄作業的主,富貴怎麼可能找他問功課?多半是魔獸世界副本更新,這傢伙又想讓他給做做攻略。
“隨意。” 黃桐淡淡地答道,語氣算不上冷漠,只是此刻他的心思壓根沒在自習上,因為燕子剛才的話像是一顆石子,在他心裡激起了層層漣漪。
後山的老職工樓他去過一次,還是剛上大學那年,跟著幾個學長去探險,那棟樓確實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森,走在裡面能聽見樓板 “嘎吱嘎吱” 的響聲,牆壁上佈滿了青苔和不明汙漬,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潮溼的黴味,讓人很不舒服。
當時他就覺得那地方陰氣很重,不適合久待,沒逛多久就拉著同學離開了。現在想來,李莉學姐死在那種地方,確實有些蹊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