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羅曉慧習慣了獨來獨往，習慣了自己扛下所有壓力，習慣了用堅硬的外殼包裹自己。
可黃桐這一句簡單的話，卻像一顆小石子，在她平靜的心湖裡狠狠砸了一下，瞬間翻起了層層波瀾，暖意順著心口一點點蔓延開來，連帶著剛才微微泛紅的臉頰，又熱了幾分。
“這傢伙……” 羅曉慧回過神來，抬手輕輕碰了碰自己的臉頰，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又很快繃住。
故作鎮定地甩了甩頭，像是要把剛才那點異樣的情緒甩掉。
她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堅定，只是眼底深處，多了幾分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柔和。
隨即狠踩一腳油門，車子發出一聲輕微的轟鳴，沿著昏黃的街道疾馳而去，消失在夜色深處。
後半夜的城市早己陷入沉睡，唯有城郊這家 “聚財閣” 棋牌室依舊燈火通明。
霓虹招牌上的 “發” 字在夜色中閃著俗氣又誘人的光，活像只吐著銅錢的招財貓。
一樓大廳裡，煙霧繚繞得能燻黃牆壁，三西桌牌局正酣，洗牌聲、吆喝聲、偶爾爆發的爭執聲混雜在一起，穿透力堪比廟裡的晨鐘暮鼓。
穿花襯衫的中年男人叼著菸捲，指間的牌搓得沙沙響，額角的汗珠順著皺紋往下淌，眼神卻亮得嚇人。
扎馬尾的女人一邊嗑瓜子一邊出牌，瓜子殼吐得滿地都是，嘴裡還不停唸叨：“天靈靈地靈靈，紅中白板快顯靈！”
二樓、三樓的包間門緊閉，門縫裡漏出的燈光像一條條金色的小蛇，偶爾還夾雜著幾聲含糊的笑鬧，顯然都沒閒著。
黃桐站在門口，望著這熱火朝天的景象，心裡暗自琢磨：“果然，金蟾一換，這生意簡首大有改觀了，比之前旺了不止一星半點。”
但此刻他有些疲倦，只想找個地方好好睡一覺，哪還有心思管生意好壞。
“桐哥！您可算來了！” 門口吧檯後，一個留著寸頭、臉上帶著點嬰兒肥的小夥子立刻熱情地迎了上來，嗓門大得蓋過了牌桌的喧鬧。
這小夥子黃桐認得，上次來找大飛時，就是他在門外候著，好像叫六子，為人機靈得很，就是有時候太熱情，熱情得讓人有點招架不住。
黃桐點點頭，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你好兄弟，大飛在嗎？”
六子臉上堆著笑，手裡的抹布擦得飛快：“飛哥今晚出去辦事了，您找他有急事？要不我現在給他打個電話？”
“不用不用，” 黃桐擺了擺手，實在懶得再費口舌解釋，“我就是困了，想找個地方睡一覺，你給我找個帶床的房間就行。”
“好勒！桐哥您跟我來！” 六子眼睛一亮，立刻放下抹布，殷勤地在前邊引路。
“三樓就一間包間有人，其他的隨便您挑，都是咱們這兒的 VIP 房，吃住睡玩一條龍，保準您睡得舒坦！”
黃桐跟著六子往樓上走，樓梯上鋪著紅色的地毯，踩上去軟綿綿的，卻還是掩不住腳下傳來的輕微咯吱聲。
這聚財閣的 VIP 包間他倒是熟，當初大飛裝修時還特意請教過他風水佈局。
這些房間不僅帶獨立衛生間，還擺著柔軟的大床，說是為了方便客人玩累了休息，只不過價格也貴得離譜，一小時頂普通工薪族一天的工資，妥妥的 “銷金窟”。
黃桐也不客氣，他和大飛那是過命的交情，完全沒必要。
“桐哥，到了，您好好休息！” 六子把他領進一間朝南的房間，順手打開了空調。
“有什麼需要您就給前臺打電話，我先下去忙了。” 說完便輕輕帶上了門。
房間裡裝修得還算雅緻，米色的牆紙，深色的實木傢俱，靠窗擺著一張寬大的雙人床，床上鋪著潔白的床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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