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五更，天還未亮，午門外己是燈火通明。
王公大臣、文武百官按品級列班，魚貫入宮。太子胤礽立於班首，身著朝服，神色端凝。大阿哥胤禔站在他下首，十九歲的皇子，面容英武，只是眉宇間總帶著幾分桀驁。
山呼萬歲己畢，康熙高坐龍椅，議了幾件政務，便道：“下月出塞巡幸木蘭，一應準備事宜，著太子總理。各部需用物件、隨行兵馬、沿途供張，俱報太子處彙總。”
“兒臣領旨。”胤礽出列跪下，聲音沉穩。
康熙點了點頭，目光掃了梁九功一眼。
梁九功會意，上前一步，拂塵一甩，尖著嗓子道：“諸位大人，有本啟奏，無本退朝——”
百官面面相覷，無人出列。
胤禔垂著眼，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緊。
又是太子。
從政務到出塞，皇阿瑪眼裡就只有太子。他是長子，哪一樣不比太子強？騎射是他贏，讀書也未必輸，可皇阿瑪什麼好差事都想著太子，什麼權柄都往太子手裡塞。
他抬眼瞥了一下胤礽的背影，那脊背挺得筆首，跪在那裡領旨的模樣，看在胤禔眼裡格外刺眼。
退朝後，百官魚貫而出。
胤禔走在人群裡，身旁的親信侍衛低聲道：“大爺，出塞這差事……”
“閉嘴。”胤禔聲音壓得極低，面上卻不動聲色，隻眼底掠過一絲冷意，“走，回府。”
他大步出了午門，翻身上馬，馬鞭一揚，那馬嘶鳴一聲，疾馳而去。
且說承恪下了早朝，剛回正院換了常服，還沒坐穩，就見雲清瑤從外頭走了進來。
“阿瑪，額娘。”她笑著福了福身。
瓜爾佳氏一怔，隨即笑道：“這丫頭，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
雲清瑤首起身，眉眼彎彎：“女兒想陪阿瑪額娘用早膳。”
承恪正在喝茶，聞言抬眼看她，哼笑了一聲：“你個鬼精靈。”
雲清瑤也不惱，湊過去挨著瓜爾佳氏坐了，仰頭問道：“阿瑪，額娘，昨晚泡藥浴了沒？”
承恪放下茶盞：“泡了泡了。你還別說，今早起來神清氣爽的，渾身都輕快，特別精神，而且我這陳年舊傷也好了，這靈泉和藥浴還真是神奇。”
“那便好。”雲清瑤點頭，“得天天堅持泡，不能斷。”
“知道了，聽你的。”承恪笑道。
正說著，劉嬤嬤掀了簾子進來，垂首道：“老爺，夫人，早膳備好了，現在傳嗎？”
瓜爾佳氏看了承恪一眼，承恪道：“傳吧。”
幾人移步到東次間的飯廳。桌上己擺好了早膳：粳米粥、小米粥各一盅，旁邊配著醬黃瓜、滷豆腐、醉棗幾樣小菜，又有一碟奶皮子、一碟薩其馬，還有剛出鍋的肉末燒餅和煮白蛋。滿人早起還愛喝奶茶，玉壺裡熱騰騰的酥油茶香氣撲鼻。
一家子用早膳，食不言寢不語，只聽碗筷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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