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皇上，這叫孜然，是西域傳來的香料，配烤肉和烤魚最是提香。”雲清瑤答道，“旁邊那碟是辣椒麵，有些辛辣，皇上若能吃辣可以蘸些。”
康熙來了興致，撕了塊兔肉蘸了點辣椒麵，入口微辣，越嚼越香，頓時胃口大開。他又夾了一段蒜香蛇段，咬了一口，頓了頓，又咬了一口，抬頭看向雲清瑤，面露訝色：“這是蛇肉？”
“回皇上，正是。”
康熙又仔細嚼了嚼，嘖嘖稱奇：“沒想到蛇肉還能這樣吃，朕倒是頭一回。肉質細嫩，毫無腥氣，這個蒜香也配得好。”
說罷又夾了一段椒鹽蛇段，咬開酥脆的外殼，眼前一亮：“這個更妙，外酥裡嫩，椒鹽的鹹香恰到好處。”
太子也拿了個雞腿，斯文地吃著，眼睛卻越睜越大。大阿哥更是不客氣，左手油爆蝦右手烤兔肉，吃得滿嘴流油。西阿哥年紀小，吃得慢，但筷子就沒停過，尤其那盤椒鹽蛇段，他一個人吃了小半盤。
承恪坐在席間，看著一雙兒女的手藝被皇上和阿哥們吃得乾乾淨淨，面上端著，心裡卻樂開了花。隆科多又想起自家女兒方才那番話，臉色有些不自在。
旁邊小帳裡，雲寧正抱著一根兔腿啃得滿臉油，含混不清地說：“大哥，你嘗這個蛇段，真絕了！我以前怎麼不知道蛇這麼好吃？”
雲驥慢條斯理地剝著蝦，道：“方才也不知道是誰，看見蛇肉臉都綠了。”
碩安在旁哈哈大笑。靈沁撕了塊雞肉，小口吃著，目光卻忍不住往主帳的方向瞟，心裡那股子酸意翻來覆去，怎麼壓都壓不住。
主帳內，康熙又嚐了烤兔腿、油爆蝦，最後拿起一片生菜葉，學著雲清瑤說的樣子裹了塊雞肉，咬了一口，生菜的清脆裹著烤肉的油香，頓時龍顏大悅：“好！這個吃法新鮮！”
他吃得高興，側頭看了一眼末席安靜用膳的雲清瑤，火光映在她側臉上，睫毛低垂，安安靜靜的，和方才不卑不亢回話時又是不同的模樣。
康熙收回目光，擱下筷子，當眾誇讚道：“沒想到塞外狩獵，還能吃出這般別緻滋味！蛇肉毫無腥氣，外酥裡嫩，這些香料搭配也巧，比宮中御廚做的還強幾分。承恪，你教女有方啊。”
承恪連忙起身躬身：“皇上謬讚，臣惶恐。”
康熙的目光又落在雲清瑤身上，頓了一瞬，才笑道：“你這手藝，比御膳房強。回頭把方子留下來，讓御膳房也學學。”
“是，臣女遵旨。”
康熙又坐了片刻，用了些果子，這才起身。梁九功連忙伺候，兩帳眾人齊刷刷跪了一地。
“都免了。”康熙擺了擺手，目光又在雲清瑤身上停了停，隨即大步出了營帳，起駕回御幄。
太子和阿哥們隨駕而去，承恪、隆科多等大臣也各自散了。隆科多走時，黑著臉把還站在帳外的靈姝叫走了，靈姝咬著唇，回頭狠狠剜了雲清瑤一眼，才不情不願地跟上。
人都走了，小帳裡的幾個年輕人徹底鬆了勁。雲寧把兔腿骨頭一扔，癱在椅子上：“我的天，皇上在的時候，我連大氣都不敢喘。”
雲驥也鬆了鬆領口，端起茶喝了一口。碩安拍著雲寧的肩笑個不停。
承恪揹著手走過來，掀簾進了小帳，板著臉看了雲清瑤半晌，終究沒說出什麼重話，只哼了一聲：“下回不許再這樣張揚。”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蛇肉味道確實不錯。”
說完轉身就走，耳尖卻微微泛紅。
雲寧“噗嗤”一聲笑出來：“阿瑪嘴硬。”
春桃西人這才敢過來收拾，一個個吃得嘴角油亮，手腳麻利地收拾碗碟。
靈沁又坐了一會兒，推說時辰不早，和碩安一起告辭了。她走時臉上笑著，袖中的手卻攥得發白。
帳外只剩自家人。雲寧又拿起一串烤蝦啃著，含糊不清地說：“清瑤，以後還做不做？”
雲清瑤往火裡添了根柴，火光映在她眼裡，明明滅滅：“以後有機會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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