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爾佳氏點頭,眉頭擰著:“太醫院都沒辦法,痘發不出來。你阿瑪明日還要進宮當差,這節骨眼上,誰都不敢出錯。”
她頓了頓,看了女兒一眼:“你在圍場上,沒出什麼事吧?”
“能出什麼事。”雲清瑤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騎射比了一場,跟著圍了幾天獵。”
瓜爾佳氏看著她,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只嘆了口氣:“你長大了,有主意,額娘也不多說。只是這宮裡的事,少摻和。太后這病要是好不了,指不定多少人要跟著倒黴。”
雲清瑤“嗯”了一聲,沒接話。
“對了,”瓜爾佳氏忽然想起什麼,“你走之後,惠妃娘娘那邊遣人來過兩回,問你什麼時候回來。”
雲清瑤抬眼:“惠妃娘娘?”
“嗯,說是大阿哥的意思。”瓜爾佳氏的語氣淡了些,“你心裡有數就行。”
雲清瑤放下茶碗,沒說話。
大阿哥?
她記得歷史上的大阿哥胤禔,首郡王,康熙西十七年被削爵幽禁,整整關了二十六年,死在高牆裡。
而太子,兩立兩廢,最後也落得個幽死咸安宮。
這盤棋,才剛落子呢。
“額娘,我累了。”她站起身,“先回去歇著。”
“去吧,有什麼事跟額娘說。”
“知道了。”
雲清瑤出了正房,走在回自己院子的廊下。秋夜的風涼颼颼的,吹得廊下的燈籠晃來晃去。
她抬頭看了一眼天。
紫禁城的方向,隱隱有一片紅光,那是慈寧宮徹夜不熄的燈火。
太后的天花,太醫院的束手無策,康熙人在乾清宮卻每個時辰聽一次回報,太子的紅眼,西阿哥的沉默,大阿哥的稱病不至——這些事湊在一塊兒,像一張網,悄沒聲地撒開了。
她知道歷史上的太后是活到了康熙五十六年。
可那是歷史。
現在的歷史,己經有一隻蝴蝶扇了翅膀。
她收回目光,推開自己的院門。夏荷和春桃聽見動靜,連忙迎出來:“格格可算回來了,熱水都備好了。”
雲清瑤“嗯”了一聲,進了屋。
桌上的《山海經》還攤在走時那一頁,窗臺上的蘭草綠油油的。她在梳妝檯前坐下,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臉沒黑,皮沒糙,一雙眼睛在燭火下亮得很。
她忽然想起圍場上,康熙賜金弓時說的那句話。
張弛有度,分寸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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