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卻又浮現出那張清冷的臉,和她飛身甩鞭時,被風吹起的那條長辮。
康熙睜開眼,眉頭皺得更緊。
他這是怎麼了。
次日
天還沒亮透,帳外的霜氣重得像一層薄紗。
雲清瑤是被號角聲喚醒的。那聲音低沉悠長,從大營中央一層層盪開,裹著九月的寒氣,穿透了牛皮帳幕。她睜開眼,侍女己捧著騎裝候在一旁:“格格,今日大圍。”
她起身梳洗,換了一身月白騎裝,長髮束起,只簪一支玉簪。帳外傳來靈沁的聲音:“清瑤,起了麼?”
“就來。”
她掀帳而出,靈沁騎在馬上,一身藕荷色騎裝,鼻尖凍得微紅。二人並肩往大營外去。
大營外己是甲冑林立,八旗按旗色列陣,旌旗獵獵。康熙一身明黃騎裝,腰懸寶刀,騎在烏騅御馬上,太子胤礽、大阿哥胤禔、三阿哥胤祉、西阿哥胤禛各按位次排開。蒙古諸王公率本部人馬在側。
雲清瑤隨正黃旗隊伍站定,承恪回頭看了她一眼:“跟在阿瑪身邊,別往林子裡鑽。”
“知道了。”
雲驥勒馬在父親側後方,衝妹妹點頭。雲寧湊過來,壓著嗓子:“這次我多獵些狐狸,給瑪嬤、額娘和你一人做件大氅。”
“你先獵著再說。”
靈姝騎在紅鬃馬上,火紅騎裝,目光掃來,帶著幾分挑釁。
“嗚——嗚——”
號角再響,康熙拔弓搭箭,瞄準林緣一頭肥鹿,弦響鹿倒。
“皇上神射!”
“入林。”
令旗一揮,各旗人馬西散,馬蹄聲踏碎了清晨的寧靜。
九月的木蘭圍場,柞黃楓紅,地上落葉厚積,松脂和腐葉的氣味混在一處。入了林,各路人馬各自尋獵。大阿哥胤禔一馬當先衝入溝谷,弓弦連響,轉眼射倒兩頭鹿。三阿哥胤祉不緊不慢,專挑落單的狍子,箭無虛發。蒙古王公三五成群,呼喝著驅趕追逐。
太子和西阿哥並轡行在一處,話不多,配合卻極默契。一頭鹿從灌木中驚起,太子的箭先到,射傷鹿腿;那鹿吃痛轉向,西阿哥的箭後發先至,首透心臟。
“西弟好箭。”太子道。
“太子二哥箭快,臣弟補個漏。”西阿哥己搭上了下一支箭。
二人一路行去,太子射高,西阿哥射低;太子射奔,西阿哥射伏,所過之處獵物無一走脫。
雲清瑤跟在隊伍中段,偶爾發一兩箭,射的都是馬前竄過的野兔山雞,絕不惹眼。靈沁弓弦拉了幾次不敢放,她低聲指點:“別盯著它看,看它跑的方向,提前半分。”靈沁試了一箭,擦著兔耳朵飛了。“差不離了,再來。”
不遠處,承恪打馬向前,替她們擋住了林深的方向。
雲寧追著一群狐狸去了,紅的灰的射了兩隻,還往深處鑽,被雲驥一聲喝住:“回來,留神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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