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清瑤心中微松,福了福身:“謝太后。”
“謝什麼。”太后擺了擺手,“你救了哀家的命,哀家該謝你才是。說吧,想要什麼賞賜?”
“太后言重了,臣女——”
“別跟皇上學那些虛的。”太后打斷她,“皇上說等哀家好了再賞你,那是他的。哀家現在就問你,你想要什麼?”
雲清瑤想了想,搖頭道:“臣女什麼都不缺,太后鳳體康復,就是對臣女最好的賞賜。”
太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沒再追問,只是嘴角微微上揚,低頭繼續喝粥。
第七日,太后身上的痘痂開始脫落,只留下淡淡的紅印。劉毓春請過脈後,激動得老淚縱橫,跪在地上連連叩頭:“恭喜太后!賀喜太后!脈象平和有力,餘毒己清,鳳體大安了!”
訊息傳開,闔宮鬆了一口氣。
太后自己也高興,由趙嬤嬤伺候著靠在引枕上,低頭看手背上脫落的痘痂,雖然歡喜,卻也忍不住皺眉:“這印子……怕是要留疤了。”
雲清瑤正在一旁收拾銀針,聞言道:“太后放心,臣女這裡有藥膏。”
她說著從袖中取出一隻小巧的白瓷罐,擰開蓋子,裡面是半透明的膏體,散發著淡淡的草木清香。她用銀匙挑了少許,輕輕塗抹在太后手背上脫落痘痂的位置。
藥膏觸膚即化,清涼溫潤,太后“咦”了一聲:“涼絲絲的,倒舒服。”
“這是祛疤膏,”雲清瑤一邊均勻塗抹一邊道,“每日早晚各塗一次,塗在痘痂脫落的地方,可防止生疤,不留痕跡。”
太后湊近看了看那隻白瓷罐,又看了看罐口的螺紋蓋子,奇道:“這罐子倒是精巧,這樣的蓋子哀家從未見過。這藥膏是哪來的?太醫院開的?”
“回太后,”雲清瑤將蓋子擰好,雙手遞過去,“這藥膏是臣女自己琢磨著做的,方子和製法都是臣女自己研發的,太醫院沒有。”
太后接過來翻來覆去地看,越發稀奇:“你自己做的?你還會做這個?”
“閒來無事瞎琢磨的,讓太后見笑了。”
太后笑著擺手:“這有什麼見笑的,你這丫頭,本事倒是多。”她將瓷罐遞給趙嬤嬤,“收好了,每日記得給哀家塗。”
“嗻。”趙嬤嬤雙手接了,小心翼翼地收進妝匣裡。
正說著,外頭傳來小太監的通報聲:“皇上駕到——”
康熙進來時,太后正靠在引枕上喝燕窩粥,氣色比前幾日好了不知多少。見他進來,太后放下碗,笑道:“皇帝來了,看看,哀家是不是好多了?”
康熙今年三十有六,正是春秋鼎盛的年紀,只是連日操勞太后面事,眼下泛著青黑,下巴也冒出一層淺淺的胡茬。他快步上前,仔仔細細看了太后的面色,又看了她手上脫落的痘痂,懸了多日的心終於徹底放下。
他在榻邊坐下,聲音有些發啞:“皇額娘,您好了就好。”
“好了好了。”太后拍了拍他的手,“這些日子,也虧了那丫頭。”
她說著,目光一轉,落在一旁的雲清瑤身上。
雲清瑤站在窗邊,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她身上,給那身銀白的旗裝鍍上一層淡淡的光暈。她似乎在想什麼,微微側著頭,側臉的輪廓乾淨而柔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