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加了鹽，又攪了二十下，這才作罷。
秋月擀皮是把好手，麵糰揉得光滑，揪成大小均勻的劑子，小擀麵杖一轉，一張中間厚邊上薄的餃子皮就成了，又快又圓。雲清瑤和夏荷、春桃包，冬雪看著火。
雲清瑤包的餃子和府裡的不一樣，兩手一捏，圓鼓鼓的，邊上帶著一圈好看的褶子，像一個個小元寶。春桃包得中規中矩，夏荷包得慢但齊整，冬雪趁空也包了幾個，歪歪扭扭的，被春桃笑話了半天。
“先煮一鍋水餃。”雲清瑤道，“再蒸一屜蒸餃，最後煎一鍋煎餃。”
冬雪應了，燒上水。
水開了，餃子下鍋，三滾三點水，撈出來皮薄餡大，個個挺著肚子。蒸餃是燙麵的，上籠蒸一刻鐘，揭蓋時熱氣騰騰，麵皮半透明，能看見裡頭粉白的蝦仁。煎餃最費事，平底鍋抹油，餃子碼進去煎到底部金黃，再澆一勺麵粉水，蓋上蓋燜，水收幹了，起鍋時“嘩啦”一聲，底下帶著一層金黃酥脆的冰花。
除了餃子，冬雪還麻利地炒了幾個菜：蔥爆羊肉、糖醋里脊、乾煸西季豆、醋溜白菜，又切了一盤醬牛肉，拌了個黃瓜拉皮。灶上溫著黃酒，鍋裡熬著小米粥。
正房擺了兩桌。
瑚什泰、博爾濟吉特氏、承恪、瓜爾佳氏一桌，雲清瑤兄妹三人一桌。雲驥不在，雲琅便佔了大哥的位置，被雲寧敲了一筷子。
“瑪法，瑪嬤，嚐嚐我包的餃子。”雲清瑤給瑚什泰和博爾濟吉特氏各夾了一個蒸餃。
瑚什泰咬了一口，蝦仁鮮嫩，汁水充盈，點點頭：“不錯，比廚子做的強。”
博爾濟吉特氏笑得合不攏嘴：“我們清瑤手巧。”
承恪喝了口黃酒，看著女兒，目光裡帶著幾分欣慰：“聽說你今天把那郭絡羅氏抽了？”
雲琅一口餃子差點噴出來。
雲清瑤面不改色：“她先動的手，打了周掌櫃，又傷了三哥。我不過還了一鞭。”
承恪看了一眼雲寧手臂上的紗布，眉頭皺了皺，隨即舒展開，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打得好。”
瓜爾佳氏瞪了他一眼：“有你這麼教孩子的？”
承恪嘿嘿笑了兩聲，給瑚什泰夾了個煎餃：“阿瑪，您嚐嚐這個，底下焦的，香。”
瑚什泰哼了一聲，卻還是吃了。
窗外爆竹聲此起彼伏，小年的夜色裡，灶糖的甜香和餃子的熱氣裹在一起，暖烘烘的。
裕親王出了鋪子，並未首接回府，而是轉道進了宮。
小年的宮裡頭掛起了紅燈籠，太監宮女們忙著掃塵備年，比平日多了幾分煙火氣。福全熟門熟路地到了乾清宮，小太監通傳進去，不多時便躬身出來：“王爺，皇上請您進去。”
康熙正在西暖閣看摺子，見他進來，擱了筆笑道：“二哥今兒怎麼有空？”
“小年下，沒事，來陪皇上下盤棋。”福全行了禮，在棋桌旁坐下。
兄弟二人對弈，落子聲清脆。下了半盤，康熙忽然道：“二哥方才從外頭來？”
“嗯，在城南逛了逛。”福全拈著棋子，漫不經心道，“皇上可知城南新開了一家鋪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