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振海回答得很實在:“表面能好看一陣。水出不去,外護還會返鼓;管託繼續鏽,最後再拆一次。”
低價負責人提出可以區域性更換,不必按正舟的方案處理全部溼損。
“可以。”陸沉舟把踏勘記錄推過去,“你按八萬八包乾,處理範圍由你定。合同加兩條:質保期內外護返鼓、滲水和保溫失效,你免費返修;未處理管託和支架造成二次腐蝕,也由你負責。你們公司肯籤,正舟今天撤場。”
這不是讓對方認輸,而是把便宜方案省掉的成本重新放回責任裡。
對方盯著管託看了一會兒:“八萬八是踏勘報價,還沒經過公司最終審批。現在現場條件清楚了,我們需要重算。”
採購人員同意給他十分鐘。
負責人走到警戒線外打了兩個電話。第一次同公司確認材料和人工,第二次問質保部門是否接受未全部更換溼損棉的返修責任。
電話裡顯然沒有人願意只憑現場口頭描述拍板。他重新回到管線下,把溼損範圍按現有拆樣放大估算,又把外護恢復和管託基層列進計算表。
這十分鐘不是給對手湊一個更難看的數字,而是讓他的公司在看見完整責任後重新作商業選擇。
重新報價十一萬二千元。
對方把計算表一併交給採購。溼損保溫、外護恢復、管託基層和質保風險都列出了單價,數字並非隨口加上去。只是這些成本一旦誠實進入報價,八萬八便再也回不來。
趙明亮問:“為什麼比八萬八多兩萬四?”
“溼損保溫和管託處理都增加了,材料與人工必須計入。”
這個新價格證明對方並非不會算成本。真正的問題,是他用沒有覆蓋隱藏責任的八萬八質疑正舟九萬八,重算後卻比正舟還高一萬四。
採購人員作出結論:八萬八不具備當前範圍的履約條件;十一萬二高於正在執行的九萬八方案;投訴不成立,迴圈水東段繼續由正舟實施。
對方提出最後一個條件:“如果正舟後續實際總額超過兩個階段預算,採購應重新核,不該一直用今天的投訴結果排除我們。”
許清如同意把這句話寫入複核記錄。正舟贏的是當前第一階段和剩餘範圍優先權,不是以後所有迴圈水保溫都免競爭。
陸沉舟沒有反對。接受這條限制,放棄的是長期鎖單的想象,換來眼前九萬八和第二階段資格經得住採購複核。
低價負責人爭取後續資格:“一次報價偏差,不該把我們排除。”
“不是因為報低。”採購人員說,“是低價的責任邊界和重報價互相對不上。剩餘東段需要連續質保,不能再換一家重新解釋已拆範圍。”
對方接受結果,帶走了自己的踏勘記錄副本。恆定的低價沒有成立,但他的重算也逼甲方把正舟的範圍、責任和總額重新審了一遍。
許清如隨後把話說在前面:“正舟拿的是剩餘範圍優先,不是第二階段無條件成交。第一階段質量、九萬八控制額和拆後籤認有一項失守,採購仍可以重新選擇。”
“應該。”陸沉舟回答。
沒有對手報價,不等於後面的價格可以隨便報。正舟只是省掉一次重複比價,沒省掉甲方稽核。
下午三點,第三處低點核完。
孫浩和維護人員沿開口重新測量。新增十一點六平方米溼損保溫、三處腐蝕點分別對應照片和位置,低價公司的負責人離場前也看過原狀,沒有再對這部分提出異議。
梁振海準備往後再開一塊,認為只差兩百元,不如順手把控制額做滿。工人和工具都在,停下來意味著下一次進場還要重新佈置。
新增溼損保溫十一點六平方米,新增腐蝕點三處。第一階段累計籤認工程量暫算金額達到九萬七千八百元,距離九萬八控制額只差兩百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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