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是被渴醒的。
嗓子眼像被人灌了一嘴砂，幹得發黏。眼皮沉得掀不開，渾身骨頭縫裡都在往外冒熱氣。她動了動手指，掌心硌著的石頭還在，邊角嵌進肉裡，己經壓出了一道紫痕。
她把這東西往旁邊扒拉了一下，石頭滾到墊子邊緣。手指終於鬆開了。
嗓子疼。
“……水。”
她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發出聲音。但三秒後，一隻冰涼的手扣住了她的後腦，把她微微抬起來，另一隻手裡的粗陶碗沿抵住了她乾裂的下唇。
水流進嘴裡的瞬間，她差點嗆出來。太急了。咕咚嚥下去的時候喉嚨像被砂紙搓過，疼得她整張臉皺起來。
“慢點。死了還得挖坑。”
嗓音低沉，帶著點不耐煩，但不刺耳。
林薇薇努力把眼皮掀開一條縫。昏濛濛的視線裡，一個灰影蹲在面前，銀灰色的長髮垂下來，髮間支稜著兩隻狼耳，耳尖朝前微轉——獸人在“觀察”時的姿態。
白戾。
他還沒走。
林薇薇嗆了一口水，咳了起來。每咳一下都牽扯全身的傷口，額頭那道的血痂又裂了，溫熱的液體順著太陽穴淌下來。
白戾皺眉。他把碗擱下，伸手從旁邊的矮桌上扯了一塊粗麻布，摁在她額頭。
疼。
她往後縮了一下，後腦撞上牆，又疼得嘶氣。
白戾的手頓了一瞬。然後他把布按得更緊了，力道比剛才輕了一點——只輕了一點。
“別動。傷口化膿了。”
林薇薇又咳了兩聲，終於緩過氣來。她眨了兩下眼，視線逐漸清晰。這是一間不大的屋子，石牆，木窗，地上鋪著乾燥的獸皮墊子，角落裡堆著幾捆柴。桌上有一盞油燈，火苗蔫蔫的，快滅了。
她的腦子開始運轉。
昨天的事湧上來——斷崖，狼群，石頭，牙。
她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腮幫子。兩顆槽牙還在，但咬合的時候有一絲痠軟。
“……牙沒掉。”
白戾正在低頭擰那塊布的手頓了一下。
他把布重新按回她額頭，力道和剛才一樣，不輕不重。“你很失望？”
“沒。我只是記一下。以後不拿這招了。”
白戾沒有接話。他把布按好之後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她。燈火的餘暉映著他半邊臉，另外半邊陷在陰影裡，狼瞳在昏暗裡泛著淡銀色的光。
“石頭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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