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檀的聲調不高不低，語速偏慢，每一句都老老實實，沒有一個多餘的字。
不像前頭那個姑娘那樣口齒伶俐、急於表現，也不像更前面幾個那樣哆嗦得說不出整話。
就是一個本分的、略微識字的包衣庶女該有的樣子。
德妃的佛珠停了一顆的功夫，又繼續轉動。
“嗯，下去吧。”
蘇檀福身退後，回到佇列裡。
退回去的一瞬，她餘光捕捉到德妃朝身邊那個花白頭髮的嬤嬤遞了一個眼色。
很快。
快到如果不是刻意在看，根本不會注意。
那嬤嬤微微頷首，目光從蘇檀身上掠過，落回手邊的名冊。
蘇檀垂下眼，呼吸不變，手帕在袖中被攥成了一團。
剩下的三個人依次上前，德妃一一看過，問了幾句就打發了。
選看結束，嬤嬤領著十個人退出偏殿，原路返回耳房。
蘇檀剛在窗邊坐下，翠微就捱了過來。
腰彎著，腦袋幾乎貼到蘇檀肩膀上，嘴唇湊在她耳根旁邊。
“方才出來的時候，我看見一件事。”
蘇檀沒動。
“什麼事？”
翠微的聲音細得像蚊子嗡。
“廊下送咱們回來的那個嬤嬤，走到垂花門的時候停了一下，有個人從側門遞了張條子給她。”
蘇檀的拇指按在食指第二指節上，力道微沉。
“你看見條子上寫了什麼？”
“沒看全，就掃到三個字。”
翠微吞了口唾沫。
“蘇佳氏。”
蘇檀的手指停住了。
翠微緊張地搓著袖口。
“你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怎麼會有人專門遞條子寫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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