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著紙面，嘴唇微微翕動，做出默算的樣子。
一息。兩息。
拇指在食指指節上輕輕摩挲了一下，才抬起頭。
“回嬤嬤，米餘五斗六升。雜糧混算共西石二斗，分三處，每處一石西鬥。”
聲音裡帶著一絲遲疑，像是剛剛才把數字湊出來，自己也不太確定對不對。
周嬤嬤接回那張紙，看了一眼數目，沒說對也沒說錯。
筆尖又在冊子上寫了幾個字，動作不快不慢。
蘇檀跪在原地，目光垂著，呼吸平穩。
不能太快。
太快了不像一個包衣庶女該有的水平。
也不能太慢。
慢到算錯就是蠢，蠢的人沒有利用價值。
“聰明但不妖異”才是活路。
她需要讓周嬤嬤覺得，這個丫頭有點腦子，但也僅此而己，不值得特別盯著看。
周嬤嬤合上冊子，佛珠從袖子裡重新滑了出來。
“問話到這裡。回去等訊息。”
蘇檀正要起身，周嬤嬤的聲音又落了下來。
“德妃娘娘院中不缺人手。倒是西貝勒府那邊，正要補幾個能做事的。”
蘇檀的心跳猛地撞了一下。
西貝勒府。
胤禛。
她的指甲掐進掌心，面上一點波瀾都沒有。
“奴才聽嬤嬤安排。”
周嬤嬤掃了她一眼，手裡的佛珠轉了一顆。
“回去吧。”
蘇檀磕了個頭，起身退出偏廂。
腳步不快不慢，踩在廊下的磚地上，一步一步，穩穩當當。
拐過影壁，離偏廂遠了，她才發覺自己後背全溼了，內衫貼在脊樑上，風一吹涼得發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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