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
蘇檀心裡默默咀嚼著這兩個字，面上半分異色都沒露。
幾個嬤嬤湊在一起交頭接耳，聲音壓得極低，夾在風聲裡斷斷續續。
蘇檀沒有側耳去聽，只把手帕又擰緊了一圈。
院子裡忽然安靜下來。
張公公身旁的小太監翻開另一本冊子，尖著嗓子開始念名字。
“正白旗蘇佳氏，蘇成泰之女。”
蘇檀脊背一僵。
那小太監又喊了一遍，目光朝陳公公這邊掃過來。
“蘇佳氏？人呢？”
張公公也抬起了頭，矮矮的個子往前探了半步，左手按在冊子邊緣。
少了半截的小指頭格外扎眼。
旁邊的選看嬤嬤擰起眉頭，朝蘇檀站的方向走了兩步。
“不是方才讓你去南邊了？怎麼名冊上寫的是張公公那一組？”
蘇檀低下頭，聲音細而穩。
“奴才方才和嬤嬤說過，腳崴了才站到這邊來的。”
嬤嬤翻了翻手裡的冊子，指尖點在蘇檀的名字上頭。
“名冊上白紙黑字，你是張公公那組的人。過去吧，別誤了登記。”
蘇檀的腳沒有動。
腦子裡快速轉了一圈。
名冊是蘇成泰花了六兩銀子買下的位置，提前寫定，她在陳公公這邊站著根本不算數。
如果被帶回去，後面的路就是張公公替她安排的路。
那些“早亡”“牽連”的批註在眼前排成一列，像墓碑上新鑿的字。
嬤嬤己經不耐煩了。
“磨蹭什麼？”
蘇檀抬腳往前走了一步。
走第二步的時候，她的鞋尖精準地踩上了前面那個姑娘的裙角。
那姑娘正低頭整理袖口，冷不防被裙子一絆，身體往前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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