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公公把冊子合上。
“站到後頭去，等傳喚。”
蘇檀退後一步，站進佇列末尾。
指尖冰涼，掌心全是汗。
她悄悄抬起視線，掃過陳公公這一組的女子們。
離她最近的一個，穿藕色襖的姑娘——“宮女，放出”。
再後面扎辮子的那個——“善終”。
前排那個瘦高個——“宮女，康熙五十年放出”。
旁邊矮一些的圓臉姑娘——“宮女，善終”。
一個一個看過去，宮女、放出、善終。
沒有“早亡”。沒有“杖斃”。沒有“牽連”。
蘇檀慢慢吐出一口氣。
她把目光往遠處放了放，試著去看院子東側張公公那邊的人。
那批女子離她大約十五六步遠。
蘇檀盯著其中一個穿藍褂子的姑娘——頭頂浮著字，但灰濛濛的，像隔著一層水霧，完全看不真切。
她皺了皺眉，又看向北側更遠處站著的另一撥人。
更模糊了。只能看見頭頂有一團灰影，連字形都辨不出。
蘇檀收回目光，看了看身邊六七步遠的女子。
字跡清晰，一筆一劃分明。
十步以內，看得清。超過十步，就開始模糊。
她又試了一次。
院牆角落裡蹲著個打瞌睡的雜役，離她不到八步。
日頭正好被院牆擋住，那一片陰影濃得厲害。
蘇檀盯著他的臉。
臉上五官都看不真切，頭頂乾乾淨淨——什麼批註都沒有。
光線不夠。
她轉頭看另一邊。
一個小太監正小跑著穿過院子，步子急，腦袋左右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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