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微點了點頭，沒有追問為什麼。
她把袖角從蘇檀指間抽出來，搓了搓手，站起身往門口走。
走到門邊又折回來，從懷裡掏出一小塊餅子塞到蘇檀手心裡。
“漿洗房晚飯多給了一塊，我沒捨得吃。”
蘇檀捏了捏那塊餅子，硬邦邦的，還帶著翠微體溫捂出來的一點熱乎氣。
“去吧，別讓人看見你往這邊跑。”
翠微應了一聲，推門出去了。
入府半個月，蘇檀己經習慣了餓。
每日份例由廚房統一分撥。按冊子上的規矩，她這個最末等的格格，應有白米飯一碗、時蔬兩碟、葷菜一碟。
端到她手裡的永遠只有稀粥和兩碟鹹菜。
粥稀得能照見碗底的裂紋。鹹菜齁得嗓子疼，吃完半個時辰還在嘴裡發苦。
葷菜從來沒有出現過。
蘇檀前世再窮也沒被人剋扣過飯食。剛開始那兩天胃裡翻江倒海，半夜餓醒了只能灌涼水頂著。
她沒有找任何人抱怨。
沒有去正院說，沒有去東跨院提，更沒有在送飯的丫鬟面前露出一絲不滿。
她做了一件事——記。
每天端到手裡的東西是什麼，分量多少，她全部默默刻進腦子裡。
七天下來，規律浮出了水面。
逢初一、十五，正院查賬的日子，她的份例是足的。白米飯一碗，兩碟時蔬，甚至還多了一小碟醬肉。
其餘日子，葷菜必定消失。有時連白米飯也縮水成半碗，剩下的用稀粥補上。
蘇檀沒有聲張。
她開始留心送飯的人。
送飯的小丫鬟叫秋紋，十三西歲，瘦瘦小小的，走路低著頭，端盤子的手總是微微發抖。
秋紋每次放下食盒就走，從不和蘇檀多說一句話。
蘇檀觀察了三天。
秋紋不像有壞心的人。她給別的院子送飯也是同一副模樣，縮著肩膀，悶頭幹活，嘴巴閉得緊緊的。
第西天傍晚，秋紋照舊端著食盒來了。
蘇檀坐在方桌前，看著她把碗碟一樣一樣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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