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亡的人也許只是被選中的替死鬼。
她從前看批註，第一眼找的是“善終”還是“早亡”，是安全還是危險。
從今天開始，她得先看利益鏈。
這個人靠什麼活著，踩著誰活著，替誰辦事，才能活到批註上寫的那個歲數。
蘇檀走回耳房，掀簾進去。
翠微坐在窗下，手裡捏著一小塊乾糧，看見她進來，往旁邊挪了挪。
蘇檀在她身邊坐下，沒說話。
翠微把乾糧掰了一半遞過來。
“你臉色不好，吃點東西。”
蘇檀接過來，咬了一小口。
乾糧硬得硌牙，帶著陳糧特有的澀味。
翠微小聲嘀咕。
“各組的嬤嬤都在外頭對冊子了，說是今天下午就出分配名單。你緊不緊張？”
“還行。”
“我緊張得手心全是汗。萬一分到不好的地方……”
翠微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含在嘴裡吞掉了。
蘇檀偏頭看了她一眼。
翠微的批註還浮在那裡——“善終，出宮嫁人”。
清清楚楚，一字不差。
蘇檀收回目光，把剩下的乾糧塞進嘴裡嚼碎了嚥下去。
日頭過了正午。
耳房的簾子被掀開，看守嬤嬤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張紙。
“都聽好了，分配名單下來了。”
屋裡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集中過去。
嬤嬤展開紙，念得不快不慢。
前頭幾個名字蘇檀不認識，分別被指派到浣衣局、針線房和茶房。
唸到第六個的時候，嬤嬤頓了一下。
“蘇佳氏，分入德妃娘娘永和宮服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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