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避開了蘇成泰的棋盤，走上了德妃的棋盤。
從頭到尾，她以為自己在選路。
其實路早就鋪好了，只不過鋪路的人從蘇成泰換成了德妃。
一個是她看得見的籠子，一個是她以為的曠野。
可曠野上也有圍欄。
蘇檀把火鉗擱回爐邊，站起來。
傍晚收工，翠微照舊在茶房門口等她。
兩人沿著廊下往回走，腳步踩在磚地上，發出輕微的響動。
翠微搓了搓手，湊過來壓低了嗓門。
“今天漿洗處那個趙姐姐和我搭了兩句話，問我是哪個佐領的，家裡還有什麼人。”
蘇檀偏頭看了她一眼。
“你怎麼答的？”
“照實說了。她也沒再問別的，就幫我把那盆被單擰了一下。”
翠微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不過我覺得她不是隨便問的，像是替誰打聽。”
蘇檀沒接話，低下頭繼續走。
翠微也沒再追問。
兩人走到岔道口，翠微往西拐，蘇檀往東走。
分開的時候翠微回了一下頭。
“蘇姐姐，你今天話特別少。”
蘇檀停了一步，轉過身，對翠微彎了彎嘴角。
“沒什麼，有點累。”
翠微哦了一聲，揮了揮手，小跑著走了。
蘇檀站在岔道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善終，出宮嫁人。”
那行字還穩穩地浮在翠微頭頂。
蘇檀轉身往下人房走，走了十幾步，在廊柱旁邊停下來。
西下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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