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首起身，把筆收回袖中，轉身回到案板前。
王婆子的目光從架子方向收回來，嘴角的笑又掛上了。
“格格核完了？”
蘇檀把單子上最後一項標好，合起來。
“核完了。勞煩王媽媽，我回去交差了。”
王婆子點了點頭，親自把她送到角門口。
“格格慢走。”
蘇檀邁出角門，沿著穿堂往正院方向走。
腳步不快不慢，和來時一樣穩。
但她的心跳比來時快了整整一倍。
剛才那三息裡記住的數字，正在她腦中排列成一張完整的表格。
每月中旬，採買流水賬上會出現三到五筆標註為“特膳”的支出。
金額明顯偏高——每筆比同類日常採買貴出西成到六成。
蘇檀把這些“特膳”的日期在心裡和正院宴客記錄做了比對。
對不上。
那幾天正院沒有擺過宴。
沒有宴，就沒有“特膳”的理由。
錢花了，菜報了，但沒有人吃過那些菜。
虛報。
而且是有規律的虛報，每月中旬，查得最松的時候。
蘇檀回到正院東廂，把核好的單子遞給桂嬤嬤，行了禮，退了出來。
一路走回耳房，關上門。
她站在方桌前，兩隻手撐在桌沿上，手心全是汗。
溼漉漉的，冰涼冰涼的。
蘇檀把舊帕子掀開，露出桌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劃痕。
她伸出右手食指，用指甲在桌面靠裡側的位置開始劃新的痕跡。
一筆一筆，把剛才記住的關鍵數字刻上去。
三筆“特膳”支出的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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