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檀頓了一拍，筆尖懸在紙面上方。
“再加一句。嫡福晉治家嚴，外頭的人最好不要往府裡送東西。”
白朮的嘴唇動了動，把這兩句話在心裡過了一遍，點了點頭。
“格格，就這些？”
“就這些。”
蘇檀把筆落回紙面上，繼續寫下一行數字。
白朮站起來，把墨錠擱在硯臺邊上，退後一步。
“那奴婢記下了。格格放心，奴婢一定原話帶到。”
蘇檀頭都沒抬。
“去吧。”
白朮轉身掀簾子出去了。
蘇檀的筆停了。
她把筆擱在硯臺上，兩手撐在桌沿，閉上了眼。
她告訴白朮的兩句話，拆開來看，全是真的。
廚房換管事——王婆子被革職，桂嬤嬤接管，全府上下都知道。
嫡福晉親自管膳食——婉凝收回了廚房管理權，這也不是秘密。
但“外頭的人最好不要往府裡送東西”這句話不是事實。是她自己加的。
這句話從白朮嘴裡傳到蘇家，蘇成泰會怎麼理解？
嫡福晉在嚴查。各院都在收緊。外面的手伸進來容易被抓。
蘇成泰是個怕事的人。他聽到“治家嚴”三個字，會本能地縮手。
他短期內不會再透過內務府的關係往府裡塞人塞東西。
蘇檀用一條全府皆知的真訊息，包了一層假暗示，遞了出去。
蘇家自己會嚇自己。
不需要她多說一個字。
蘇檀睜開眼，把桌面上的表格收進匣子裡。
膏藥底下的水泡又疼了一下，她攥了攥手指，把疼按回去。
夜深了。
白朮在外間的呼吸聲漸漸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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