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都是每日一盅的，福晉特意交代過，弘暉阿哥脾胃弱，入冬後補湯不能斷。可今天王婆子說是嬤嬤吩咐的，改隔日了。”
“哪個嬤嬤？”
秋紋咬了咬嘴唇。
“王婆子沒說名字，就說“上頭嬤嬤交代的”。我問了一句，她就不耐煩了，讓我別多嘴。”
蘇檀站在廊下，風從院牆豁口灌進來，吹得她袖口翻了一下。
補湯從每日改隔日。
不是毒，不是害命，只是減了一半的量。
但這一刀比任何毒都精準。
婉凝正在查賬。桂嬤嬤正在翻“生辰備膳”那筆錢的去向。整個正院的注意力都被廚房的貪墨案牽住了。
這個時候弘暉的補湯出了變化，婉凝一旦發現——她會怎麼選？
繼續查賬，還是先顧孩子？
任何一個母親都會先顧孩子。
李沅秋在用弘暉的飲食把婉凝的注意力從賬本上拽回來。
蘇檀的拇指碾上食指第二指節，指甲掐進老繭裡。
她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秋紋。
“你今天領到的湯，弘暉阿哥喝了嗎？”
秋紋點頭。
“喝了，就是隻有一盅，比平常少。”
蘇檀沉默了幾息。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這事兒別跟旁人說。”
秋紋應了一聲，提著空食盒走了。
蘇檀轉身進了屋，在方桌前坐下。
她從匣子裡拿出下一份旬查核驗表，鋪在桌面上。
蘸墨，提筆。
在表格末尾的備註欄裡，她一筆一劃地添了一行字。
“弘暉阿哥補湯用料本旬領用量與上旬相比減半，請福晉核實。”
沒有解釋。沒有推測。沒有指名道姓。
只有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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