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婆子沒等來。
桂嬤嬤從內室出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像結了一層霜。她沒有去廚房傳人，而是站在偏廳門口，看了蘇檀一眼。
“你先回去。”
蘇檀福了一禮，退出正院。
兩個時辰後，正院一片死寂。
然後桂嬤嬤身邊的小丫頭青黛挨個院子傳話——所有後院侍妾和管事嬤嬤，到正院堂屋，嫡福晉有話說。
蘇檀換了件乾淨褂子，把鬢髮攏了攏。
白朮跟在後面，嘴唇張了張。
“格格，福晉傳所有人……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去了就知道了。”
蘇檀邁出院門，腳步不快不慢，踩在青磚上一步一個響。
穿過穿堂的時候，前面己經有了人。
東跨院的丫鬟打頭，趙嬤嬤跟在後面，再後面是李沅秋。
李沅秋穿著一件墨綠緞面的褙子，頭上插了兩根翡翠簪，臉上的妝容齊整。她走路的時候腕上玉鐲輕輕磕著袖口，發出細碎的脆響。
蘇檀落在最後面，隔了七八步遠。
堂屋的門大開著。
正院堂屋比暖閣寬敞得多，八仙桌撤到了牆邊，正中擺了一把圈椅。
婉凝坐在圈椅裡。
鴉青褙子，銀簪，沒有多餘的首飾。臉色蒼白，唇上沒有脂色，整個人像被漂洗過一遍。
桂嬤嬤站在她右手邊，雙手交疊在身前。
蘇檀進門的時候，掃了一圈。
王婆子站在最前排靠左的位置，臉色煞白，眼皮往下耷拉著，兩隻手絞在圍裙底下，指節拱起又壓下去。
趙嬤嬤站在李沅秋身後半步的地方，頭壓得低低的，肩膀縮進了褂子領口裡。
李沅秋站在右側第二排，目光平平地擱在前方，沒有看任何人。她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捏著腕上那隻翠鐲，慢慢轉了一圈，又一圈，再一圈。
蘇檀走到最末排站定，垂手，低頭。
堂屋裡安靜得能聽見炭盆畢剝和所有人的呼吸聲。
婉凝沒有馬上開口。
她坐在圈椅裡，背脊貼著椅背，兩隻手擱在扶手上，右手食指在扶手的木紋上輕輕叩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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