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朮應聲去了。
翠微來得快，從漿洗房後門繞過來，接過粗瓷碗的時候看了蘇檀一眼。
蘇檀對她說了一句。
“跟東跨院的人說，格格親手煮的，不成敬意，請李姐姐嚐個新鮮。”
翠微點頭，端著碗走了。
蘇檀回到屋裡，在方桌前坐下。
她回的是最便宜、最卑微的東西。
一碗紅棗粥，粗瓷碗，舊帕子。
和那隻朱漆描金食盒裡的桂花糕放在一起，就像把一文錢擺在一兩銀子旁邊。
但禮數到了。
你送我吃的，我也送你吃的。你客氣，我也客氣。你的好意我收了，我的邊界也在這裡。
不接近。不得罪。不欠人情。
半個時辰後翠微回來了，在牆根底下站了一會兒。
蘇檀走到窗邊。
翠微的聲音很輕。
“送到了。春杏接的，臉色有點怪，端著碗進去了。”
蘇檀點點頭。
“李姐姐說什麼了嗎？”
翠微搖頭。
“春杏進去之後院門就關了，沒聽見裡頭有動靜。”
蘇檀轉身回了桌前。
李沅秋接到那碗紅棗粥之後，大概會坐在桌前看著那隻粗瓷碗想很久。
想不明白蘇檀到底在示弱還是在劃線。
想不明白就對了。
傍晚，蘇檀去正院迴廊交代月度總結的後續事宜。
桂嬤嬤在東廂等她，兩個人核了幾處數字，確認了下旬的核查排期。
事情辦完，蘇檀從東廂出來，沿迴廊往外走。
走到迴廊拐角處，她的腳步慢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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