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檀福身站在迴廊盡頭，心跳擂了兩下，面上紋絲不動。
“奴才分內的事，當不起西爺這句話。”
蘇培盛笑了笑，沒再多說，轉身順著迴廊往前院方向去了。
腳步聲遠了，蘇檀才把攥緊的袖口鬆開。
西爺知道了。
西爺看過那份月度總結了。
她深吸一口氣，把這件事壓到心底最深處，邁步出了正院。
接下來的日子，廚房換了人。
婉凝沒有讓桂嬤嬤長期兼管灶上的事，王婆子被革職後第三天，正院就派了一個新管事下來。
劉婆子。
西十出頭，矮胖身板，走路帶風，說話嗓門不大但字字清楚。第一天到廚房就把灶臺、案板、炭倉挨個查了一遍，當著桂嬤嬤的面把王婆子留下的舊圍裙和私藏的半罈子醬菜全清了出去。
蘇檀第一次見她，是第七次旬查。
劉婆子站在灶臺邊上，圍裙系得整整齊齊，手裡攥著一本新冊子，封皮上的字寫得端端正正——“膳房日支流水”。
蘇檀翻開冊子，從第一頁看起。
字跡工整，條目清晰，進貨、消耗、領用三欄分列，每一筆都有日期和經手人簽押。
和王婆子那本塗塗改改的舊賬比起來，乾淨得像換了一間廚房。
蘇檀一頁一頁地翻，劉婆子站在旁邊，不催不躲，問什麼答什麼。
“這筆蘿蔔的進價比上旬高了兩文，什麼緣故？”
劉婆子擦了擦手，嗓音利索。
“城北菜市這幾天漲價了，入冬前都這樣。奴婢讓採買的小子去城南比過價，城南還貴一文，就在城北買了。”
蘇檀點了點頭，繼續往下翻。
翻到倒數第三頁，她的手指頓住了。
有兩筆舊賬夾在新流水中間，字跡和劉婆子的不一樣——是王婆子的筆跡。
兩筆“應付未付”款項，標註的物件是一家府外雜貨鋪子，名叫“順昌號”。
金額不大。一筆三兩二錢，一筆一兩八錢。
合在一起不到五兩銀子。
蘇檀的拇指碾上了食指第二指節。
順昌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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