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檀出了廚房，沿迴廊往耳房方向走。
走到穿堂中段，她放慢了腳步。
順昌號。
王婆子在灶口燒掉的舊賬殘頁上有這個名字。
曹順被退回內務府的時候抱走的那個布包袱裡，八成也和這個鋪子有關。
王婆子革了，曹順退了，但這家鋪子還掛著兩筆未付的賬，安安靜靜地躺在新管事的冊子裡。
利益鏈沒有斷。
蘇檀回到耳房，坐在方桌前，把旬查核驗表鋪開。
她把那兩筆舊賬的資訊一筆一劃地抄在核驗表上——鋪子名、金額、標註日期。
然後她開啟匣子，從底層翻出上個月的核驗底稿，找到翠微描述灰渣殘頁那天的記錄。
半截“順昌”，紙灰上的墨跡，和今天冊子上的“順昌號”對上了。
蘇檀把匣子蓋上，推回床板底下。
傍晚翠微來送衣裳，在牆根底下站了一會兒。
蘇檀走到窗邊，聲音壓得很低。
“幫我打聽一件事。府外有個鋪子叫順昌號，賣雜貨的。你能不能問問漿洗房的人，有沒有誰知道這家鋪子？”
翠微想了想，點頭。
“孫姐姐在府裡時間長，外頭的鋪子她多少認得幾個。奴婢明天問問。”
“別首接問順昌號。就說你想在外頭買點針線，問她府外哪幾家雜貨鋪子靠譜。”
翠微攥了攥圍裙角，低聲應了。
“奴婢明白。”
兩天後，翠微帶回了訊息。
她蹲在牆根底下，聲音緊繃繃的。
“孫姐姐說，順昌號在安定門外巷子裡，鋪面不大，專賣廚房雜貨。開鋪子的老闆姓陳。”
蘇檀站在窗邊，沒有出聲。
翠微嚥了口唾沫，接著說。
“奴婢多嘴問了一句，說這個陳老闆是哪裡人。孫姐姐說不太清楚，但她聽漿洗房以前的一個婆子提過，這個陳老闆和以前府裡採買的小曹是同鄉。”
蘇檀的指甲掐進了食指的老繭裡。
小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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