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我說。從今天起，三天之內不要來找我。”
翠微的嘴唇顫了一下。
“格格——”
“漿洗房那邊你正常當差，誰問你什麼都說不知道。不要替我辯解，不要跟任何人提我的名字。”
翠微盯著她，胸口起伏了兩下。
蘇檀鬆開她的手腕，退後半步。
“你被牽連進來，比我被孤立更麻煩。趙嬤嬤散完流言，下一步一定會製造一件實實在在的事逼我犯錯。她等的就是我慌了手腳、到處找人求助。我越安靜，她越沒有下手的空當。”
翠微咬著下唇，眼眶裡的紅意更重了。
蘇檀的語氣沒有軟，也沒有硬，像在唸一行賬目上的數字。
“三天。三天之後再聯絡。”
翠微攥緊了圍裙角，手背上青筋浮起來。
她沒有哭，深吸了一口氣，彎腰拎起地上的籃子。
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息，頭沒有回。
“格格保重。”
門開了又關上，腳步聲沿著院牆遠去。
蘇檀站在窗邊，聽著那串腳步聲消失在穿堂盡頭。
她把窗戶合攏，坐回方桌前。
三天。
趙嬤嬤在三天之內一定會動手。
蘇檀把匣子拖出來，翻開那張縱橫表格，在“趙嬤嬤”一欄旁邊添了幾個字：“散佈流言——等待實質事件。”
蠟燭燒到最短的時候，她合上匣子，和衣躺下。
第二天清早，天剛矇矇亮。
蘇檀開啟西跨院的房門，冷風撲面灌進來。
她低頭，腳步頓住了。
門檻前面的青磚上，整整齊齊地擺著一把乾草。
枯黃的草葉紮成一束，根朝外，葉朝內，擱在正對門口的位置。
包衣舊例裡，門口放乾草只有一個意思——粗使丫頭住的地方。
是最首白的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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