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檀把冊子用舊帕子包好，叫白朮送回廚房。
傍晚翠微來送圍裙，在門口蹲了一會兒。
蘇檀走到窗邊，翠微的聲音貼著牆根傳過來，很輕。
“趙嬤嬤這幾天頻繁去廚房。不是查賬，是坐在灶房裡跟劉婆子說話。”
蘇檀的拇指碾過食指第二指節。
“說什麼？”
翠微搖頭。
“聽不清。奴婢是去送灶簾子的時候看見的，兩個人坐在灶臺後頭，湊著腦袋聊。奴婢一進去，趙嬤嬤就站起來走了。”
蘇檀沒有出聲。
翠微猶豫了一息，又補了一句。
“連著三天了。每天下午，趙嬤嬤都去。”
蘇檀把氣息吐勻了。
趙嬤嬤在拉攏劉婆子。
王婆子倒了，趙嬤嬤不可能放棄廚房這條線。廚房是後院最大的灰色進出口——採買、消耗、領用，每一個環節都能藏銀子。
換了誰當管事，趙嬤嬤都會想辦法重新搭上線。
劉婆子上任才半個月，根基未穩，人生地不熟，正是最容易被拉攏的時候。
蘇檀的指甲掐進了老繭裡。
她能做什麼？
去警告劉婆子？一個格格沒有立場管教管事。
向婉凝告發？她沒有實證。趙嬤嬤去廚房坐坐聊聊天，誰也說不出毛病。
蘇檀在窗邊站了很久。
她做了一個決定。
第二天一早，蘇檀去正院東廂找桂嬤嬤，提了一個請求。
“嬤嬤，奴才想把下一旬的核驗表做得再細一些。每一筆採買，除了價格和數量之外，奴才想加上供貨鋪子的名字和送貨人。”
桂嬤嬤看了她一眼。
“這麼細？”
蘇檀垂著手，語氣恭敬。
“新管事剛上任，賬目越透明，日後越省心。奴才多寫幾個字的事，不耽誤劉媽媽當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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